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57)
昼明烛问:“你会怎么教导我?”
南雪寻不再言语,带着昼明烛把整层男寝的三十个寝室查了一遍。军装完美地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 腰间的军带略微收紧,曲线优雅而流畅。
昼明烛喉咙发紧, 可能是饿过头了。
“查完了,跟我去外边。”南雪寻侧眸对他道。他的黑发柔顺, 随走动轻晃, 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仅露出一双眼睛, 颇有几分不可窥探的神秘感。
昼明烛叫他:“南雪寻。我们去哪?”
下到一楼,一个陌生教官领着一老头和他们擦肩而过。
南雪寻一语不发, 带昼明烛走出男寝楼。
昼明烛说:“哦我知道了,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是吗, 雪寻教官?”
南雪寻偏头, 无波无澜的脸上隐约透出些困扰:“明烛, 你这样不守规矩, 我们会被那些教官怀疑的。”
“有什么问题?那时候我们就把养老院闹个底朝天。”昼明烛勾起嘴角。
“这是我们的备选方案吗?”南雪寻问。
昼明烛点头,煞有其事道:“对,我们教唆老年人起义造反, 把这不合理的军事化管理模式推翻。”
南雪寻不喜欢闹出这么麻烦的大场面:“希望我们用不上这个方案。”
将近十点半,山上的养老院格外寒凉,两人穿过空旷的广场,路过了一座人形雕像。
石头像上没有雕刻出人脸,看体型男女老少的,昼明烛瞧见底座上刻的字是“筑梦师”。
他们的这位筑梦师像个无实体的概念。
昼明烛被寒风扑了一脸,联想到这层怪谈世界里时刻可能会出现的鬼,不由打了个寒噤,胳膊上汗毛快炸起来了。
南雪寻觑了眼他的衣着:“冷吗?”
昼明烛问:“现在几月份?”
南雪寻也不知道,摇摇头:“快到了。”
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独行的教官在夜色中巡逻,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他们走向一栋灰色的双子楼,两栋建筑像沉默的巨人般矗立在基地中央,在月光下颇有威压。
刚一进去,他就看到了一大厅的迷彩服教官,他们或站或坐,有人叼着烟卷吞云吐雾,有人正用布条擦拭皮鞋,还有几个围坐在角落打牌。
这是进教官老巢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那个满脸横肉的老教官,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皮沙发上,嘴里斜叼的半截香烟已经积了长长的烟灰。
见南雪寻带着人进来,他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沙哑的嗓音带着看热闹的调笑:
“第一天就逮住人了,手下留情啊小教官。”
他又站起身来,抻着脖子凑近去看南雪寻身旁像是押着又像是护着的人,烟雾熏得发红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这个学生不像是……”
他伸手欲要去摸昼明烛的脸。
南雪寻阻断了他的动作,拦在他的面前,冷白的灯光自上而下投落,将他挺拔的身形切割出一道凌厉的阴影。
他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漆黑的瞳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亮,只剩下无机质的冰冷。
老教官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若被钉在了原地。南雪寻甚至没有动,可那股瘆人的压迫感却如有实质地碾过来。
大厅里的嘈杂声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被压至最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近乎非人的寒意。
直到昼明烛捏了一下南雪寻的手腕。
杀意骤散。
他在心里跟南雪寻传递信息——别杀人。
南雪寻垂眸,眼底的黑暗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死水般的平静。他淡淡地扫了老教官一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老教官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略一抬手,修长的手指直接掐住他嘴里的烟,指腹一碾,火星瞬间熄灭。
他说:“你的烟熏到他了。”
整个大厅骤然一静。
老教官僵在原地,喉咙不自觉地吞下唾沫。他被对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竟有种被某种冷血猛兽盯上的错觉。
他干笑两声,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我不抽烟了。”
“大家都别抽烟了,对生命不好。”他抬高嗓门,对大厅的其余人道。
南雪寻没再看他,转身时,指尖拂过昼明烛的肩膀,像是确认他的存在一般,动作极轻,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大厅里的教官们面面相觑,纷纷掐掉烟,谁都没敢再出声。
南雪寻带着他埋头往里走,停在最里边的房间前,拉开门,送他进去。
室内东西极少,靠墙处有张手术台,此外还有几台冷冰冰的设备,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家具或装饰,显得空荡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