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59)
他多看了昼明烛一眼,这学生在翻白眼,看起来的确不太正常。
“那我不耽误你了,值班辛苦了。”他道。
南雪寻遂带昼明烛往远处走去。
今夜的气温大概仅有个位数,昼明烛利索地拉上外套拉链,不满道:“我哪里不正常了?”
南雪寻发现他帽子翻出来了,抬手帮他理好,轻声道:“我随口说的。”
昼明烛一怔,装出来的恼火烟消云散。
他身上的外套是南雪寻原本穿的那件,冰凉干燥,领子立起来后防风效果不错,除了宽大没有其他缺点。
仔细嗅了嗅,仍然残留着一丝清新的冰原植物气息。也不知道这人在边缘区滞留了多久,都腌入味了。
回到寝室,七个舍友已经安然入眠,昼明烛在磨牙打鼾声中爬上床,盯着天花板发呆。
入梦者没有随时随地睡觉的权利,真是反人类。
孙永青在下铺翻了个身,老床吱呀吱呀地叫,伴随着老爷子含糊不清的梦呓。
昼明烛依稀听出来他在背诵筑梦师的四条理念。
这些人都学得走火入魔了。
昼明烛侧头,还能在白墙上看见军英写的数学公式。
干躺到零点整的时候,他捕捉到了一缕缥缈的人声。
那声音来自远方,似乎是许多人同时发出来的,齐刷刷的脚步声砸在地面上,富有节奏感。
昼明烛仔细听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有一群什么玩意在操场跑操。
这个时间段跑操的,大概率不是人。白天南雪寻给他讲过的怪谈的其中一个刚好和跑操有关,据说是多年前的某支老年体育特长生因过度训练导致集体猝死,灵魂被困在操场上不停地奔跑。
昼明烛清醒了许多,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窗边往下眺望。
黑夜里,空荡荡的操场上空无一人,稀疏的路灯洒在塑料草皮上,唯独整齐的跺脚跑操声一刻不停歇。
舍友们仍在呼呼大睡,昼明烛困意全无,只想立马摇醒一个人陪他下去看看。
就在这时,身后的寝室门再度被敲响。
昼明烛回过头。
南雪寻毫无瑕疵的面孔出现在小窗户上,走廊的冷色灯光透过他那双独特的猫系竖瞳,不掺杂任何人类情感。
三声敲门声,远比外边虚无缥缈的鬼声响亮多了。
昼明烛的七个舍友登时醒了四个。
“我嘞个娘,又咋了?”问话的是昼明烛的邻铺。
睡下铺的陈长生睁眼看见地上站着的昼明烛,嗓音打颤:“大晚上不睡觉你又想干什么?”
昼明烛充满歉意地开口道:“抱歉,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其实有点尿急。”
“6号床的学生,跟我出来一趟。”门被推开了一个锐角,教官凉飕飕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故事总是惊人的相似。
第26章
昼明烛再次被教官带走。
走到楼外无人的地方, 他有点意外地问对方:“你还在啊?”
南雪寻说:“我今晚值班,那层楼的寝室都在我的管理范围内。”
“好吧,折腾你了。”昼明烛耸了耸肩, 语气里没透出多少歉意。
南雪寻手里拿着本记录册,边走边在纸上记下一笔:“再这样下去你会退学的。”
对于入梦者而言, 退学的下场大抵就是被副本自动淘汰。
昼明烛叹了口气:“我讨厌规矩。”
南雪寻抬眸瞧向他, 认真问道:“要把院长杀掉吗?”
“然后推我做院长?”昼明烛莞尔。
走到筑梦师雕像前,南雪寻问他:“所以你为什么在窗边站着?”
昼明烛道:“我听到了一群老爷爷老太太在跑步, 觉得稀罕,想过去看看。”
“稀罕?”南雪寻意识到这是又一则怪谈灵验了, 不由问道:“你不是怕鬼么?”
昼明烛笑容一僵:“……你读我心?”
“不小心听到的。”南雪寻诚实道。
昼明烛给自己找面子:“其实也没有那么怕,只是单纯有些抵触, 因为我信奉唯物主义。”
南雪寻点点头。
“那群特长生在操场上跑个不停,但偏偏我在楼上望不见底下的人, 光听见声儿了, 大晚上的跑什么步?”昼明烛吐槽道。
南雪寻评价:“老当益壮。”
昼明烛说:“就是精力过剩。”
“要过去看看么?”南雪寻问。
昼明烛插兜的手在口袋里缩了一下, 扯扯嘴角, 看向附近的分叉路口:“走。”
两个人于是往操场走去。
他们转过最后一个转角,跑操声愈发清晰起来。
“啪、啪、啪。”
错落的脚步声从铁栏杆内侧的操场上传来, 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拖沓节奏。
空气突然凝滞成胶状。
昼明烛踩在沥青路面上, 暗红色跑道在昏暗中沉寂无光。他们只能听得见声音, 却窥不见半点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