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65)
他的笔尖停滞在一道选择题上。
ephemeral,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来着?
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复习过这个词汇,可大脑就像被掺和了水泥,笨拙迟钝,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答案。
倏然,头顶滴落下来一滴冰冰凉凉的液体。
昼明烛抬起头,看不清楚上边发生了什么。
可他低下头时,在卷子上抹开了一片血迹。
原来天花板上正在滴血。
那血宛如调皮小孩开的玩笑,不痛不痒,落了几滴后便干涸住了。
答题卡并没有遭殃,于是昼明烛继续答题。
巡查考场的教官走了进来,他啃着指甲埋头苦思作文,感受到身前覆了一层阴影。
啪——
胳膊一扫,桌上的文具掉到了地板上。
昼明烛问:“教官大人,可以帮我捡一下涂卡笔吗?”
“掉里边了,你自己捡更方便吧?”高个子教官的语调并无起伏。
昼明烛沉默了须臾,悄声道:“我腰突。”
南雪寻疑惑道:“你上蹿下跳的时候可没说过自己腰突。”
“懂不懂尊老?”昼明烛竖起眉毛。
南雪寻无奈,从另一侧绕过去,弯腰拾起涂卡笔递给他。
昼明烛从他手中夺过笔,盯着卷子继续思考最后这篇作文。
他的神情和考场里的绝大多数老人如出一辙,南雪寻怔了下,手轻轻碰上他的脖颈。
“你这个教官,怎么能干扰考生答题呢?”昼明烛立时不满道。
南雪寻俯下身,眸光紧锁于昼明烛的浅瞳,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昼明烛感叹道:“我每天见到的教官有那么多,你是有多自恋,会觉得我能从一群迷彩服中独独认出你来?”
南雪寻面无表情地盯了昼明烛三秒。
后者呼吸莫名一停,手不自觉地蜷了下。
下一秒,他被这位自恋的冰块教官拽离了座位。
“你做什么,影响我成绩了怎么办?”昼明烛声音责怪。
南雪寻拉着他的手,源源不断的心声一股脑涌入耳朵,在脑袋里萝卜开会似的吵个不停。
他微不可察地蹙起眉,把昼明烛拽出教室,路过惊愕的监考老师时,轻描淡写道:“他违纪了,我带走。”
“什么?!我哪里违纪了?你滥用职权,院长呢,我要告你!我跟你说,我可不是无依无靠的,我儿女对我特别好,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你告上最高法庭!”
昼明烛吵吵闹闹地被拖到门外,给予南雪寻耳朵和心灵的双重刺激。
“你18岁,哪来的儿女?”南雪寻问。
昼明烛呵呵一笑,特有的少年嗓音带着讥讽:“我18?睁大你的眼睛再看看,我哪里像18岁了?”
他平时行事作风就极其欠揍,如今咄咄逼人起来更是锦上添花。
“你哪里不像18岁了......”南雪寻的瞳孔放大一圈,显然是受到了冲击。因为昼明烛的心声正在强烈地向他传递一个想法——他认为自己已经68高龄了。
他把昼明烛带到洗手间,押送到镜子面前,让他自己照镜子。
阴面的光线微弱,凑近后勉强能看清两张年轻的人脸,南雪寻膝盖抵着他的大腿,押住他的腰,淡淡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几岁?”
昼明烛皱眉:“68啊,你别压着我腰,我腰突不能弯!”
南雪寻:?
结合心声,昼明烛似乎给了自己一套逻辑自洽的人设。他今年六十八岁,身患腰间盘突出等多种常见老年疾病,膝下一儿一女,近期作为转院生被儿女送入暮光养老院,励志要考上最好的老年大学报答他们。
怎么回事?
才多久没看着昼明烛,他就冒出来这么离谱的记忆?
“你松开我!我要告你针对学生,虐待学生,猥亵学生!!”
昼明烛被压到水池前仍然不老实,蹦出来的四字词语一个比一个奇怪。
南雪寻单手压制住不老实的昼明烛,偏着脑袋做出思考的样子,神色有些忧愁。
明烛好像被同化了。
“打一顿有用么?”他冥思苦想,总觉得事情有点麻烦。
要想纠正一个人的错误思维,最好是在尚未根深蒂固之前进行。
“你干什么?!还想打我?我告诉你,我儿女——唔、唔唔……”
南雪寻捂住了昼明烛蛞噪的嘴巴。
他试图直接给对方灌输正确的记忆:“你叫昼明烛,今年18岁,没有儿女,只有两个妹妹。”
昼明烛抵着南雪寻的手心,倔强地挤出声音来:“不!我今年68岁,一儿一女,子孙满堂,没有妹妹!”
南雪寻听到他心里来来回回念着什么“暮光精神”“报答儿女”,一时倍感头疼。
好在昼明烛自认为体力也对标老年人,闹腾了几句,似乎是精力不济,放弃挣扎,任由南雪寻压着趴到了大理石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