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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计多端的绿茶受翻车了(22)

作者:露水沾金 阅读记录

若他这么说,魏泱一定会多留两年的。

可梦里的魏泱骑在高头大马上,唇边的笑容意气风发,他依旧向林春澹重复着:“好男儿志在四方,我魏泱生在官宦之家,理应铁骑千里,做个戍边的好儿郎。”

他的笑容是那么明媚,他的前路是那么坦荡光明,他心里充斥着理想与热血,让卑劣小人也无法自私地请求让他留下。

阳春三月,杏花纷飞,是少年郎身负盔甲,长枪带红缨,离京千里,要用一腔热血报效君王,守卫边疆的季节。

无数次的梦境,无数次长门送别,林春澹在梦中追着他的马跑了无数次,那么疲累,那么多泪水。

可即使是梦中,即使是无数次重复的梦境,他也克制着自己,从不将内心的思念与爱意宣泄出口。

因为魏泱此身为戍边报国而存。他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永恒的信念。

每个人都是。

林家三郎,他的三哥林琚苦读诗书十几载,要光耀门楣,要鹏程万里。

谢庭玄更是。他权柄在手,却此心澄澈,寸心为民。肃清官场,抗衡阉党。德厚流光,芳名百世……

就连臭名昭著的九千岁,也目标明确地做个奸臣。

那他呢?

他该去哪里呢,他的归处又是哪里……

林春澹陡然从梦中惊醒,额角沁着滴滴冷汗。

身旁已空。

*

今日早朝,发生了件好笑的事。

向来跋扈的九千岁被言官参了。骂他闹市纵马、目中无人、不知体统、罪行罄竹难书,可还记得为人臣子的本分?

第13章

目无法纪,肆意妄为,不尊陛下,怎能做得个好表率。

清流言官们群情激奋,唾沫横飞,就差指着崔玉响的鼻子骂了。

原本是个小事,可皇帝被言官们吵得头疼,便勒令崔玉响回去思过,近两个月都不准在皇城纵马乘车。

“臣领旨,日后定会好好反省思过。”崔玉响脸色阴沉得像鬼,却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接旨。

时值春汛,高山融雪与降雨叠加,黄河水位暴涨。河南道的汴州附近地势低洼,河水决堤后已淹了数县,遍地哀嚎,民不聊生。

早些时候皇帝便同众大臣商议赈灾人选,只是上个大臣被水患困在了黄河左道,又要重新商议人选。三皇子陈秉主动请缨,他年纪不大,这两年刚刚参与朝政,倒也做出了些成绩。皇帝有意培养,便应允了他的请求。

朝堂上,问了谢庭玄:“庭玄以为如何?”

陈秉的生母是如今执掌后宫的贵妃秦氏,母家世代袭爵,外祖官至辅国大将军,战功赫赫。九千岁崔玉响,亦是他的党羽。

先前去的大臣是崔党,陈秉也是崔党,一帮人打定了主意要吞下赈灾款项这块肥肉。

而谢庭玄是太子党,满朝站着的臣子都以为他会反对。却不想他神色淡淡,道:“臣以为,此举甚是合宜。”

散朝后,崔玉响拦住了谢庭玄的去路。

两人皆是赤袍加身,头束宽边官帽。九千岁俊美秾丽的脸上笼着一层阴云,凤眼如寒潭沉星,射出薄凉阴毒的光。

看着谢庭玄雪胎梅骨,高洁若竹的清冷样。他阴恻恻地笑了声,嘲道:“没想到,宰辅平日公务繁忙,竟还有腾手的时间管闲事。”

他九千岁一向嚣张跋扈,皇城不许纵马,他也纵了多年,让百姓避让了多年。满朝言官没一人敢多言,今日那些清流合起来对付他,分明是受了谢庭玄的指使。

“事虽小,却恶极。”谢庭玄抬目,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

视线投向他时,却兀地避开,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心中却默想到府中的少年。虽然放浪卑劣了些,但讨厌崔玉响,喜欢他,倒是有些品味的。

只见年轻宰辅垂着眼,声音矜贵:“九千岁有时间诡辩,不如闭门思过,好好想想为人臣子的本分。为臣者善,为将者忠,辅佐上位,所需的是真才实学。千岁你需要的也是多读好书。而并非媚上瞒下,将陛下的儿子往勾栏瓦舍带。”

他言语犀利,九千岁的脸色也愈来愈难看,直至最后,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了。

谢庭玄分明是暗中讥讽陈秉之事。前些日子,三皇子陈秉在青楼和几个貌美小倌“秉烛夜游”的事闹到了宫里,皇帝气得半死,将其怒骂了好大一顿,说他品性比起太子长兄实在差了太多。

当然,九千岁也在,就是他领着陈秉去的。

“宰辅巧舌如簧,在下佩服。”崔玉响冷笑着说。

他平生最恨这些饱读诗书的装货,可偏偏他们引经据典,能逼得别人无话可说。

谢庭玄神色未变,又补充一句:“虽过三十,从《论语》这种蒙幼典籍读起,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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