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绿茶受翻车了(57)
两榜状元,是崔玉响的授意。庶弟沦为男妾,是源自要铺平他的青云路。
到头来,原是世道不平的加害者。
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地崩塌了……青年眼中满是痛苦,却死死地咬住唇,不让情绪遗漏而出。
直到血肉模糊,鲜血一滴滴从唇边流下。他跪得两眼发黑,像是终于认命一般,缓缓地俯身,磕了个响头,声音微抖:“是。”
“林琚以后,定唯九千岁马首是瞻。”
崔玉响见他这幅样子,眼底耻笑,却依旧只是保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淡淡挥手,示意林琚可以离开了,“办得好,我重重有赏。”
……
谢庭玄要去汴州赈灾,很快便要动身。
而汴州如今民不聊生,灾民遍地,还伴随着时疫的发生,所以谢庭玄便没让林春澹跟着。
自从谢庭玄碰见薛曙之后,便没再叫他去过国子监。反而日日让他待在府中,他亲自教导。
谢宰辅在旁边处理公务,他便在旁边写些鬼画符,但总体来说,还是进步了许多。他之前不会写澹字,所以最先学会写的是谢庭玄的名字。
毕竟当时的场景实在太过刻骨铭心了,都要刻进他骨髓里了。
有他在旁边陪着,谢庭玄的心情倒是不错,冷冰冰的脸色有所缓和,首次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但林春澹很不爽,因为有谢庭玄在旁边看着,他再也无法偷懒睡觉,再也无法代写课业了,日日抄得手腕疼。
并且在心里彻底恨上了薛曙这个王八蛋。
肯定是他向夫子举报的,才将他害成这样!这样一个坏人,竟然还敢威胁他。哼哼,他跟狗好都不跟这种目中无人的混蛋好,呸!
少年怨念得很。幸而谢庭玄还没折磨他几天,便被圣上下旨,要去汴州赈灾。
谢庭玄一走,这谢府不就是他的天下了?
他不仅要温香软玉(善念那只坏猫)搂在怀里,还要每天吃五个透花酥、五个桃花酥、五个桂花糕,不吃晚饭,不吃早饭,只吃糕点零食。
还要每天放风筝,溜出去听曲儿,斗蛐蛐,听人说书,看杂耍。
就是不学习!
嘿嘿,谢庭玄不让他做的事,他非要趁他不在的时候通通地做一遍。
就在林春澹如此畅快地幻想时,却突然听席凌来报,说府外有人急着找他。
少年并没有什么朋友,便顺口问了句,“是谁。”
席凌颔首应答道:“他说自己名叫陆行。”
林春澹脊背微微绷直。倒不是因为他和陆行有什么,只是害怕谢庭玄知道他意图离开京城的事……
从前他不确定谢庭玄到底对他是何种态度,虽然现在也并不明了男人到底把他当什么。但他可以确定一条,那日谢庭玄凑在他耳边,喘息着呢喃的永远留下,应该不是随口的妄言。
不知道能否好聚好散的,他还是要瞒着些,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眸中的异样,起身轻轻地应了声:“是我找的算命先生,那我去瞧瞧。”
“在侧门东南角。”席凌提醒道。
说完,林春澹便脚步匆匆地前往侧门了。
而谢宰辅与太子议事完毕,正巧回府。
即将起身前往汴州赈灾,他首句询问的却并不是行李收拾得如何了,而是问席凌:“春澹呢。”
席凌答道:“林少爷去侧门了,有人到府前寻他。林少爷说,是他找的算命先生。”
临了,没等郎君询问,又补充了一句:“的确穿着道士衣裳。就是年纪太轻,像个骗子。”
谢庭玄淡淡应了声。
自从上次去了西山寺,他便发现少年似乎很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找了个算命先生也并不奇怪。
他兀自想起林春澹说过的,“我跪在寺庙里祈愿和大人永永远远在一起”。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浓长眼睫遮住眼底涌动的丝丝喜悦。
永远在一起吗?
这是个好愿望。
也就没再多管,只是说:“骗子便是骗子,左右骗不了几个钱,他开心便好。”
席凌颔首称是。
但又突然注意到席凌话中的“年轻”二字,冷不丁询问:“那道士相貌如何。”
席凌愣了一秒,随即道:“相貌平平,中人之姿而已。”
闻言,谢庭玄面色又缓和了些。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席凌总感觉郎君似乎是松了口气一般。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便被谢庭玄派遣去给行李装车了。
侧门。
林春澹像做贼一样,悄摸地出了侧门后,还不忘将朱色大门给关上。
陆行依旧穿着他那件破烂的道士衣裳,身后背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什么招魂幡、罗盘、黄符,一看就知道是个江湖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