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绿茶受翻车了(6)
想起这些,少年脸颊微热,滚烫的温度很快让他清醒过来。赶紧抛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加快步伐朝院落赶去。
他要回去拿藏的私房钱,找街上的书生代笔,帮他寄信给远在边关的魏泱。
马车在谢府外停下。
侍卫桑尧率先上前,掀开了马车前的帷帐。低声提醒道:“郎君,太子殿下来了。”
“嗯,让他在偏厅等着。”
谢庭玄俯身,托着官袍走下马车。他同往日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衣袍妥帖规整,发冠梳得一丝不苟。
薄唇绷着,俊美眉眼间依旧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可桑尧一低头,偏偏看见他脖颈上那道浅浅的牙印。这很突兀,尤其是在桑尧看来,郎君十几年洁身自好,向来不沾染情事,也从不感兴趣。
昨夜,应是真的被算计了。桑尧赶紧收回目光,低声问:“您需要沐浴更衣吗?”
谢庭玄颔首。
浴室内水雾弥漫,温热的池水荡起阵阵涟漪。谢庭玄上身赤裸,乌色长发湿淋淋地披在肩上,欲遮未遮,更显他肤色冷白如玉。
腹部肌肉线条流畅,人鱼线明晰,一路延伸到水面下。
但他脸色并不算好看,只是一遍又一遍,病态地用巾帕重复地擦拭着身体。
直至屋外守着的席凌平静提醒:“郎君,太子殿下已经在偏殿等候多时了。”
谢庭玄这才停下动作,起身换了身衣裳。但系衣带时,注意力又不可避免地落在咬痕上。
他垂着眼,用修长指节扒着中衣,看了许久,才隐约想起,是昨夜那个小混蛋情动时求饶无果,便一口咬在他身上。
似乎想要逼他停下。
这就有些好笑了,明明是他下药设计,到最后竟还装得像受害的小白兔。
想起这些,谢庭玄冷冷地笑了声。一面换上素色长袍,一面想:
混蛋也需得知道,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另一边,林春澹也带上铜钱,溜出了府。
第4章
这次,门房倒是没再拦他。
但出府还没走几步,林春澹便感知到有人跟着他。回头寻找,果然瞧见两个躲躲藏藏的鬼祟身影。
是府中的小厮,应是林敬廉派来的。
林春澹轻嗤一声,明白他这是打得什么算盘。
若他出府逃走,林敬廉便有正当理由将他抓回,到时也有了正当理由婉拒谢庭玄,再好将他送给九千岁。
可惜,林春澹并不蠢。纵然逃跑,也是要到谢府再计量的事情,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安全全地离开林府。
想着,少年也就没再搭理他们。而是大大方方走在街上,在众小贩里找到了帮忙代写书信的穷秀才陆行。
自从魏泱随着父兄驻守边关,他便常常用攒下的钱来陆行这里写些慰安的书信。
陆行是个年轻的穷秀才,青白色的长衫上打满了补丁。他见是林春澹,头也没抬地问:“又是如旧?”
林春澹点头,但又很快摇头,犹疑着说:“陆兄,你帮我问一下,问魏泱……能不能收留我。”
少年说这话时,神色中似有几分窘迫。
陆行倒是没觉得怎么,随手加上两笔,问:“你要离开京城?”
林春澹摇头,低着脑袋,像是要把地面盯穿一样。他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人。此时此刻,似乎也只能将遭遇说给这个落魄的穷秀才。
“我,我要嫁人了,男妾。”
陆行下意识以为是他要成亲了,随口接了句恭喜。
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不是少年娶亲,而是他嫁人……一时冲击过大,不知道说什么,也沉默下来。
缓了半响,想安慰他一句。但又因为嘴笨木讷,还是什么没说出口。
两人就这么长久地沉默着。
林春澹最先受不了这种沉默。他知道陆行是个心善的穷秀才,他一定在同情自己的遭遇。
可他不喜欢这种同情,这样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命真的很苦。
便率先开口:“陆兄,你帮我将信寄出去。等过几日,我便来取。”
还是如旧。
陆行点头,低头将信装入竹筒的时间,林春澹已经转身离开。
他看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不免思量。
男妾,谁会愿意做男妾呢。
日头正浓,阳光穿过垂丝海棠的枝叶,在树下漏下几缕碎金。偏厅内,鎏金香炉里遥遥升起几缕烟线,乌木沉香的味道弥漫至每一寸角落。
檀木供案后,太子陈嶷正淡淡饮茶,目光始终落在棋盘上的残局。
桑尧上了第三盏茶,掀衣跪在太子身侧两尺距离,笑着致歉:“殿下,我们郎君马上就来。”
太子陈嶷也有双好看的桃花眼,他长相俊秀温柔,性子也平和。被臣下这样对待倒也没生出半分不爽,反而啜茶笑着回应:“你们郎君昨夜辛苦,孤自然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