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计多端的绿茶受翻车了(97)
他抿唇,说:“猫也找到了,现下能回去了吧。雨这么大,你湿着衣裳会生病的。”
薛曙虽然和林春澹差不多同岁,甚至还要比他小上一点。但两人的体型差距着实有点大,少年看着瘦瘦弱弱的,似乎一阵风都能吹走。
若是受了风寒,肯定会很严重。
林春澹虽然不知道薛曙为何突然对他这么好。但他贴心的举动的确令他态度软化,他声音也没那么凶了。
只是仍旧有些疲累,他说:“薛世子你回去吧,我现在还不能回城。”
薛曙心揪了起来,英俊的眼睛中染上点点兴奋,他问:“是谢府不让你回去的原因,还是你不想回东宫?”
那正好啊,可以去他们荣王府住着。
他刚要这么说,却见少年摇摇头。
他迈起沉重的步伐,一面走,一面道,声音闷闷的:“我要去西山寺。”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求神灵救救他。”
那双琥珀色眼瞳中的伤神,让人直想吻掉。薛曙不敢,所以只想帮他拭去眼泪。
可反应过来他是为了别的男人这样,他咬紧唇,急了。牵着马跟上去,道:“神灵原本就是无稽之谈,这么大的雨,你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念冒险?那都是假的。”
林春澹明白他说的道理,可他却没有回头,依旧向前走着,似乎要走去西山寺一样。
他的声音飘散在大雨中,“你说的都对,可我愿意这样。今天谢谢你了,你回去吧。”
望着那一猫一人,薛曙已经完全僵在了原地。
他满心的妒意弥漫,恨不得使出妖术取代谢庭玄。浑身烧得滚烫,脑袋都要炸了。
他想,如果春澹为他如此,他就是死了也愿意。
谢庭玄这装货,凭什么如此好命?
他酸得差点把后牙咬碎。
可看着林春澹的背影,最后还是认输。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强迫将那些酸水吞下,骑马赶了上去,道:“你走到西山寺,脚都要走破了,我送你去。”
少年愣了一秒,没有拒绝。
只是在上马之后,说了句:“薛世子,你人真好。”
所以,如果谢庭玄死了,你能看看我吗?
薛曙憋得嘴皮子都要咬破了,还是忍住没说。只酸不溜秋、孔雀开屏一般说了句:“本世子当然不比旁的男人差。”
他在暗示,但林春澹显然并没听出来。
他不免有些郁闷。
……
两人骑马行至西山寺前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山色空蒙,水雾般的雨丝将寺庙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寺内香客寥寥,只有雨水打在树枝上的沙沙声。寺墙和古树的颜色被冲刷得更加鲜明,中庭的香炉里,烟线盘旋而升,却被雨珠打碎,只留下一股幽香。
林春澹进了寺门便摘下斗笠,浑身湿漉漉地直奔宝雄大殿,跪在了香蒲上。
他抬眸望着满殿神佛,这是他第一次看向祂们。
他明明是不信神佛的,可伴随着后殿僧人的念经声、木鱼声,声声入耳,他恍惚得到了救赎一般。
神佛们凝视着他,似乎能听见他心底的祷告一般。
几乎是无师自通一般,几乎能够与神灵相接一般,他磕了个头,喃喃道:“大人们,佛祖们,救救他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救救他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无数次的轻声喃语,无数次的虔诚祷告……林春澹从前不信这些的,他年纪太轻,望见他人祷告时甚至会怀疑,会自负地认为那些人太蠢,神灵是不会拯救凡人的。
可此时此刻,他真正跪在这里,真的看向满殿神灵时,方知信念的力量。
他不自觉地想,是不是,只要他跪得久一些。
是不是,只要他的心足够诚恳,就能感动神佛。
祂们就能救下谢庭玄呢。
林春澹不知道,可万一呢?
人在绝境之中,是不会放弃一点点希望的,哪怕它虚无缥缈,哪怕数千万人都告诉你它是假的。
亦往矣。
薛曙在大殿一侧的檐下站了许久。他不相信这些,但看少年那样的祷告只觉心里很疼,见他久久不起身,想要劝他起来,至少去换件干的衣服。
可犹豫着无法开口时,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路过,笑着拦住他,冲着他摇了摇头。
薛曙只得闭上了嘴,静静地等着。
直至细雨停歇,直至蝉鸣蛙叫,直至暮色四合,夜色初上柳稍,林春澹还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
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捂得半干了,指尖被雨水泡得发皱,漂亮的眉头紧紧蹙着,不知是因疲累还是伤心。
薛曙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扯住少年,说:“别跪了。”
林春澹没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