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无厌(12)CP
谢君棠冷笑,“议了亲又如何?凭他是谁,便是已经成了亲拜了堂,朕让他来他敢不来?更何况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这一番对话未曾入第三人的耳朵。
冯九功心知皇帝独断专横,说一不二,近年来虽因病不怎么参与大朝会,但朝廷局势依然牢牢地掌握在他掌心中,权术制衡,阴诡博弈都逃不脱其帝王心术。对方一旦决定做的事,天下间已无人能够轻易改变。
只可怜那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云小公子,他父亲当年造的孽,今日竟报在他这个儿子身上。
冯九功有些唏嘘,但他和云岫无亲无故,自然同情有限,很快便把这事抛在了脑后。他看了眼更漏,正打算再次询问皇帝是否要摆驾,不想一负甲佩刀的武官突然奔入殿内。
来人奔至阶陛前下跪,双手将一封沾血军报高举过头顶,朗声道:“陛下,有西北八百里军报呈上。”
未等谢君棠发话,冯九功已疾步跑下御阶,亲自接过军报呈到他面前。
谢君棠一目十行,脸色顿变。
此时殿中歌舞极有眼色地停歇住了,原先饮酒作乐的朝臣宗亲也跟着止了声,内阁等股肱重臣皆已出列恭敬地站在阶陛下,有心思通透的已然猜出是西北战事生了变故。
半年前,原先奉玄朝为宗主国,每年纳贡臣服的部落小国赤狄突然进犯西北边境,内阁票拟了人选,最终以郑信、公孙潜两员大将率七万大军前去讨伐。
郑信、公孙潜都出自将门,两人都是身经百战,英勇过人的将才。可谁知这两人竟在此次行军作战的策略上生了分歧,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个主将争锋相对,底下将士军令不通,各自为政,最后竟让赤狄钻了空子,导致西北战线一触即溃,七万援军死伤无数。如今那赤狄已经屠了两个边境重镇,在境内胡作非为,还扬言要南下放牧,逐鹿中原。
谢君棠将军报掷于地,军报骨碌碌滚下台阶落在几个阁臣脚边。首辅颤颤巍巍地去捡,几位老臣把军报传递着看了一遍后,纷纷跪下请罪。
人是他们内阁选出来的,出了事自然要拿他们内阁是问。
阁老们都跪下了,其他人自然再无心吃喝、鉴赏歌舞,这场中秋宫宴到此只能作罢。
谢君棠带着股肱愤然离去,准备挑灯商议对付赤狄的良策。
云岫跟着谢瑜安辞别朱大人准备打道回府。
上车前谢瑜安眼尖,发现不远处停着的马车上挂着的灯笼,上头印着的花纹正是永安长公主府的徽记。方才宫宴上,他始终没找到机会去拜见长公主。这会子长公主必定已经知晓她掳去的人放火烧她寝宫后逃之夭夭了。凭长公主的能耐,得知云岫与他谢瑜安的关系是迟早的事,若等着对方来兴师问罪,那这梁子就真的结大了。
谢瑜安和云岫说了自己的打算,云岫紧张得小脸微白,掌心冒汗。
谢瑜安道:“你若害怕就先回车里等我。”
云岫扯住他袖子拼命摇头,随之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道:“我和你一道儿去。”
第6章 伴读
长公主府的马车很是漂亮,宝盖红顶,锦缎为蓬,镶满珠玉,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神骏异常。
尚未靠近车驾就有公主府的家将上来问询,谢瑜安自报家门,“我是庆顺郡王世子,特来向长公主问安,麻烦为我通传。”
那家将打量他二人片刻,留下一句“等着”,随后走到车帘前对着里头说了几句话,没多久又折返回来,“请随小的来。”语气态度比方才恭敬了不少。
谢瑜安和云岫对视了一眼,相携着走到马车前,恭恭敬敬地对着车帘作揖行礼,“拜见长公主殿下。”
只听车驾内传出一道轻笑,声音柔媚,煞是动人。云岫却蓦地一凛,这笑声他在山石花台边曾听过,现下再听只觉有如魔音,当初的那种恐慌和无措再次涌上脑门。
永安长公主并不露面,隔着一道帘子与他二人说话,“世子这会儿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谢瑜安道:“长公主是长辈,瑜安初来帝都原该要来拜会您,只是前阵子未婚妻卧病在家,瑜安无心他顾,就此耽搁了。今晚宫中设宴得遇长公主,瑜安正好带未婚妻来向您请安。”
长公主冷笑道:“请安就不必了,今晚本宫心情不好,恐怕安不了了。”她话里有话,连云岫都听出了其中的怒意,不禁一阵后怕。
谢瑜安不卑不亢,“长公主缘何不快?能否说与瑜安知道,若瑜安力所能及定为殿下出力。”
长公主道:“世子这是明知故问!有人欺本宫不过一介弱质女流,竟敢烧毁本宫的寝殿,本宫自出生以来从未受过此等屈辱,简直是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