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无厌(136)CP
云岫沉默了稍顷,又问他:“吕大人,你不是瑜安哥的朋友么?”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只因这个问题实在过于天真了。
吕尚尧道:“君命难违,是卑职对不住世子的信任。”
清晨的风携着湖泊上的水雾和岸边的花香吹起云岫的袍服。
若是没记错,这位吕大人上回还称呼自己为世子妃,可今日他却改了口,且对方是在羽林卫中供职的武官,自己撇开谢瑜安的未婚妻这个头衔后,不过是个白身,但现在对方却一直谦卑地自称为“卑职”,凡此种种无不像一记巴掌狠狠地扇在云岫脸上。
对方必然瞧出了什么。
也对,他奉旨办事,到了现在岂会察觉不到!
自己身有婚约,又无官职,却被皇帝秘密接入行宫多日不出。是个人会如何想?必定是觉得自己背着谢瑜安同皇帝有了苟且。
思及此,云岫两颊火烧火燎,他侧过身不敢再看对方,并以启程赶路为由快速钻进了马车。
车轮辚辚滚动,很快出了行宫往帝都驶去。
云岫的心很乱,等回了郡王府见到了谢瑜安,他该如何解释这几日自己的去向?路上他忧心忡忡,越接近帝都越如坐针毡。
被困在六合同风的那几日,他无时无刻不想尽快回到郡王府,可等到了这一天,他又期望这段回去的路能再漫长一些。
马车停在郡王府门口的时候,时辰尚早。
长史官接到门房的通报立马迎了出来,他先朝吕尚尧行了礼,客气地笑道:“怎好再劳烦吕大人专程跑一趟?仆已命人去禀报世子,您快里面请。”回头又对身后跟着的仆从道:“还不快请贵客去花厅用茶,好生招待着。”
一众仆从诺诺应是,忙要引着人往府里去。
吕尚尧却没急着进去,只道:“不知世子现下可好?”
长史官道:“托您的福,世子已无大碍,只是还下不了地。”
吕尚尧点点头,又指着车驾道:“云小公子此次不仅受了惊还遭了莫大的罪,我难辞其咎。今日上门除了把人送回府上,也是为了负荆请罪。你先遣人送小公子回去休息,稍后带我去瞧瞧世子。”
长史官诚惶诚恐地道:“这是哪里的话?您是郡王府的恩人和贵客,咱们全府上下谢您还来不及呢!”
云岫在车里听了半天,觉得长史官和吕尚尧的这几句话很是奇怪,竟像是提前知道对方今日会把自己送回来似的。
莫非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知晓的内情?
这时,两人寒暄完,长史官又走到马车前问候云岫,“小郎君,您现下无恙了么?自从知道您受了伤,世子就日夜悬心。好在苍天保佑,您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云岫脑袋嗡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郡王府里竟然连自己受伤的事都已获悉,他不禁手脚冰凉,呼吸一滞,就怕下一刻会从长史官口中听到质问和谩骂。
“小郎君?小郎君?”长史官见车内迟迟没有动静,担心出事,忙掀开车帘去看。
只见云岫好端端地坐在里头,面色说不上好,眼神飘忽躲闪,像是只受了惊的猫儿,额上还留着块新愈的疤。
长史官唏嘘道:“您受苦了,快进府休息罢。”话音刚落,就见一道倩影提着裙摆从府门内奔了出来,甫一见到云岫,眼泪就扑簌簌地掉,语带哽咽地唤了声,“小郎君……”
“松萝!”这下云岫坐不住了,立刻下了马车。
松萝边哭边拉着要看他额上的疤,看过后眼泪掉得比方才更凶,“怎么会伤成这样?除了这儿,还伤着哪儿了?”
云岫跟着也红了眼眶,摇头道:“已经没事了,不疼,真的,我现在很好。”刚要再宽慰她几句,忽见长史官已经引着吕尚尧进了大门,像是这会儿就要带他去见谢瑜安,他的心一下就高高悬了起来,不等和松萝解释,脚下已先一步跟着追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吕尚尧察觉到了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似乎他已经猜到了云岫跟上来的原因,但他什么都没说,只继续朝前走。
云岫缀在他们身后,他不清楚吕尚尧会和谢瑜安说什么,谢瑜安如今又知道了多少,为此他愈发忐忑,连松萝追上来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几人穿花拂柳很快来到了谢瑜安的院子里。
谢瑜安一见到吕尚尧,挣扎着就要下地。
吕尚尧赶忙抢上前将他按回了床榻上。
谢瑜安惭愧道:“吕兄登门,我却这般失礼,真是汗颜。”
吕尚尧笑道:“世子言重了,养伤要紧,切勿在意这些虚礼。”
谢瑜安客气地和他说了两句话,回头又见云岫走了进来,不禁激动地直起上半身,喊了声“岫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