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无厌(28)CP
阿倦在他脑海里道:“老和尚没追过来,那边有块石头,坐下歇一歇。”
云岫气喘吁吁地摸到石头边,这种天直接坐石头上有些凉了,但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许多,直接一屁股瘫坐了下去。
等顺匀了气,云岫才后怕地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我的头会疼成那样?”
阿倦在脑海中冷笑,他的声音很是有气无力,显然刚才也受到了影响,“那老和尚妖异得很,他竟察觉到我的存在,企图用手段将我从你身体内摄出。”
“什么!!!”云岫本就惊魂未定,乍然听了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良久才从牙缝里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来,“他……他想做什么?”
阿倦道:“把只鬼从活人身体里驱出来还能是为了什么?”
云岫脸色青白,大颗大颗的冷汗从脑门上淌下,胸膛里一阵窒闷,如同被人掐住了咽喉,“……他……他想除掉你……把你……把你打得……魂……魂飞魄……散……”
阿倦难得赞了他一句,“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云岫却一点高兴不起来,反而比方才逃命时更加仓皇不知所措,“咱们该怎么办?法元寺是皇家寺庙,静檀方丈又是主持,年高德劭,他说的话许多人都会信,如果他把你的存在说了出来,岂不是大祸临头!”
谁知他急得团团转时,阿倦这只当事鬼还有闲心说风凉话,“谁跟你是‘咱们’?你是你,我是我。况且你干着急个什么劲?即便和尚道士都来了,他们要捉的也是我,你是活人,他们自然是要保全你的。”
云岫都快急哭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你我相伴多年,我早已将你视为挚友,我绝不会做出不顾朋友死活的事来!”
阿倦被他说得心里熨帖,可仍旧嘴欠地道:“你这般执迷不悟,与鬼为友,这该如何是好。云岫啊云岫,若是你一直这么死心眼,恐怕最后会和我一块儿被烧得灰飞烟灭。”
今天的阿倦怎么尽说些丧气话?云岫想起过去总被他说教嘲讽,便想反过来说道他几句,可阿倦却突然警惕地道:“嘘——噤声,他来了。”
他?哪个他?谁来了?
云岫左右张望,就见谢君棠从石径那边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噌一下站起了身,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又朝对方身后打量,虽没见到静檀却并不敢掉以轻心。
谢君棠知道他在防备什么,便道:“静檀没来,收起你那副天要塌了的愚蠢表情。”
云岫心里有鬼,只觉得对方探究的目光如有实质,教人不敢逼视。
谢君棠不快地道:“刚才在禅房中静檀对你做了什么?”因为无法撬开静檀的嘴,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打算从云岫身上获知内情。在他看来云岫天真无知,心如赤子,想要套他的话简直易如反掌。
可惜这回他错估了云岫,云岫纯真烂漫不假,但并不愚蠢,他清楚一旦阿倦的事泄露出去会多么麻烦。他只能道:“方丈大师没有对我做什么。”
可惜云岫不会撒谎,他拙劣的演技在任何一个人看来都显得太过滑稽可笑。谢君棠勾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暮秋的阳光透过树枝缝隙落在他玄色衣衫上,把一副透着病容的苍白五官衬得愈发凌厉,“你在骗我。”
谢君棠慢慢逼近,眸中闪过危险的色泽,“静檀说你身怀异象,他德高望重,不会无的放矢,而方才你反应那般大,显然是做贼心虚,你还不从实招来。”
云岫呼吸一窒,心神大乱。
阿倦在他脑海中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怕他作甚!他不过是在诈你的话,只要你打死不说,他又能拿你怎样!”
若不是每次和阿倦交流时都像是在自言自语,云岫真想对阿倦道:你看他脸色多可怕,像是一头猛兽要立即扑上来生吞了我,你确定他这个样子真的不会把我怎样?
片刻之间对方已逼至眼前,他长得极高,居高临下地垂眼看人时会给人一种山岳压顶的威慑感。
云岫从未受过这般煎熬,脆弱的意志终于不堪重负,他哀嚎一声就要抱头鼠窜,却被人从后方拽住了衣领子。
双腿在地上踢蹬了几下仍旧无济于事,云岫被拖了回去,腰上系着的玉环也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云岫心里叫苦,脑袋里飞速思索着究竟该编个怎样的谎话好蒙混过关,不想那勒得他险些断气的衣领突然一松,而身后之人已经走过去把那枚掉落的玉环捡了起来。
这玉环所用的玉料算不上极品,不过贵在手艺精湛,富有巧思。整块玉被打磨成五瓣样式,中间孔洞没有像常见的玉环那样彻底凿空,而是镂刻出枝叶形状。原先玉料上有几处杂色美中不足,可设计这枚玉环的工匠却能化腐朽为神奇,在杂色之处雕上花骨朵儿,反而浑然天成,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