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无厌(48)CP
谢君棠这回倒也不勉强,两人又干坐了许久,云岫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依依不舍地瞟了眼案上好吃的,决定还是去雪地里作诗来得眼不见心不烦。
想到还有四十七首要写,云岫顿时愁肠百结,暗想若是作不完,难道就不给他吃饭不让他离开?
“在想什么?”谢君棠突然问道。
云岫想得出神下意识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在想五十首诗岂是能一蹴而就的,陛下莫不是把我当成了诗仙诗圣?”
谢君棠听后噗嗤一笑,讥讽道:“皇帝圣明烛照,你有几斤几两他岂会不知,莫要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还诗仙诗圣呢!”说着又把那八字评语念叨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再补上一刀,“这才是你真才实学的写照。”
云岫真想把他的嘴封死,贴封条的那种,又见到对方腰间悬着秋海棠玉环,就更加郁结了。
“旧衣已经物归原主,玉环可否还我?”云岫的眼神格外幽怨。
谢君棠却视若无睹,轻抚着玉环道:“衣裳我没收到。”
“怎么会!?”云岫拔高了嗓门,衣裳早已托方玉转交,怎么会没收到!
谢君棠语气淡淡,“没收到就是没收到,许是方玉弄丢了骗你,也可能是你自己撒谎。”
云岫激动得反驳,“我没撒谎!方玉也不会骗人!”
“何以见得?”谢君棠冷笑,忽然又道,“喏,人来了,你俩不妨对质清楚再来与我说道。”
云岫顺着他目光看去,果然见一个穿着内侍服的人掀开帷幔走了进来,不是方玉又是何人。
第30章 川贝
方玉挎着食盒,神色颇有些古怪,两条腿像是长短不协调,软趴趴的,走得深一脚浅一脚。且目光游移,时而落在地上时而落在亭柱上,就是不看坐在亭中的人。不知是不是来时跑得急,大冷的天额头、鼻尖上都沁着细汗。他走到近前,膝盖下意识前屈又猛地顿住,可上身反应不及仍朝前扑,若不是云岫扶了一把,恐怕他早已五体投地。
“多……多谢……贵……贵人……”方玉似乎格外拘谨,连说话都结巴了。他哆嗦着蹭到长案边,目不斜视地把食盒内装的东西一一摆好。
四菜一汤并两碗碧粳米饭,菜色倒也寻常,以时令为主,但烹饪得很是细致用心。
方玉摆完饭脸上的汗更密了,云岫瞧他不对劲,担忧道:“方玉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难道是他们又打你了?”走路姿势如此怪异很像受了刑身上有伤。
方玉连忙摆手否认,“没……没有!您……您快用饭!”
云岫虽饿却无心吃饭,见他无事便忍不住焦急地问:“方玉,你还记得先前我托你转交的东西么?”他朝那人一指,“他说没收到那件旧衣。”
谢君棠抬眼瞟了方玉一眼,目光冷冽如刀,他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曾收到旧衣,你说呢?”
“奴……奴婢……”方玉汗如雨下,面色苍白,下一刻他突然跪在云岫面前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随后哭道:“请贵人饶恕奴婢,那衣裳被奴婢弄丢了,不曾转交到……到……这位爷手上,因怕贵人责罚,所……所以欺瞒……欺瞒至今……求贵人大人有大量,饶恕奴婢……”
“真丢了?”云岫不可置信,谢君棠走到旁边,唇角微勾,“看罢,我没冤枉他,我的衣裳确实丢了。”
云岫很是不知所措,他下意识便道:“我……我赔你新……”不想对方直接打断了他,颇为不屑地道:“赔?那件旧衣是我的珍爱之物,寻常东西如何能赔?”
云岫想到那几样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冬衣、吃食、白药,现在已经无计可施,只能问:“除了那件衣裳,你究竟怎样才肯把玉环还我?那是我父母的遗物……”
谢君棠道:“你弄丢了我的珍爱之物,自然只能用你的珍爱之物来赔。”
他说得理直气壮,云岫虽觉得理由牵强,却因笨嘴拙舌辩不过他,只能无措地去看方玉,希冀着能在他身上寻到突破口。
方玉仍跪在地上,低着头,只偶尔用隐晦羞愧的目光偷觑云岫。两人目光相撞,后又惊慌地错开,云岫怔怔地想,方玉因何愧疚?是因为弄丢了东西刻意隐瞒还是为了别的?
他瞟了眼谢君棠腰间的玉环,咬着唇最终什么都没再说,只搀起方玉替他掸去膝上尘埃道:“此事不怪你。”方玉的神色并未因此好起来,他目光惊惧,总有意无意地朝那人游移。云岫只好又宽慰他几句,拍了拍他肩膀后转身往亭外走去。
身后传来方玉的呼喊,云岫招了招手却并不回头,兀自掀开了帷幔,外头又飘起了雪,琼英玉蕊,银花珠树,凛冽寒意席卷而来,他冷得颤了颤,随后一头扎进风雪中沿着石阶下了高处,倒是没听到身后亭中哗啦一阵瓷器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