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你的笔记。”

冉云啸接着说：“我一直以为你不认真学，所以才总是延毕，没想到你学得这么认真还是学不会。”

凌春请：“......”

为什么虽然被夸很认真但是他一点也不高兴？

冉云啸一脸严肃地说这件事就像在为他的成绩哀悼。

凌春请不敢说，其实他送给冉云啸的笔记，是合欢宗藏经阁小铺子里的师妹卖给他的，五文钱一分。

也不知道是被人觉得不认真学习更难受，还是被人觉得是弱智明明很认真学了还是学不会更难受！

“你五年来学得这么勤奋，却没有任何长进，说不定其实问题不在你，在合欢宗。”

凌春请：“？”

......离开你还有谁相信我？

纵使是脸皮有八丈厚的凌春请也不好意思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翻阅了我们剑宗的古籍，剑宗宗史上修无情道失败的八万九千余弟子都记录其中......”

“不是......等等，”凌春请实在忍不住打断，“你们建宗以来总共收过多少弟子？”

冉云啸顿了一下，不紧不慢答道：“九万。”

凌春请：“......剩下一千人不会只是靠杀妻证道留下的吧？”

冉云啸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不是。”

“还有我这样的。”

哦。无时无刻不彰显一下自己无情道优等生的身份。

凌春请哽住。

冉云啸研究合欢宗没研究出什么东西，于是决定反其道而行之，研究他们剑宗为什么挂科。

让合欢宗顺利毕业的人各行各业都有，不修道的凡人、魔道、仙道、妖道......当然，还有修无情道的剑修。

......但是他们剑宗弟子，被逐出宗门的缘由多半只是因为合欢宗。

非常不公平，但是事实如此。

所以他才想到进剑宗藏经阁，从剑宗失败的原因反推能让合欢宗成功毕业的方法。

藏经阁里的书从被剑宗用来“引以为戒”的古籍变成了他教合欢宗的“教科书”。

而这还是剑宗优等生所为，听起来十分大逆不道。

但是冉云啸此刻只是希望凌春请能早点毕业，其他他顾不上。

他粗略地翻阅了收录的所有记录，发现除了被美色所诱这样的浅显原因，其他大部分剑宗弟子都是在危险的境遇中破了无情戒律。

比如合欢宗弟子在野外被妖兽围攻，被路过的剑宗弟子拔剑相救，在紧张刺激的氛围里相爱。

再比如，合欢宗弟子被邪修觊觎美色，遇险时，被路过的剑宗弟子以剑阵护住，在紧张刺激的氛围里相爱。

还有，合欢宗弟子渡劫时因为功法走火入魔遭到反噬，因心魔入侵陷入危险，路过的剑宗弟子以剑护体，闯入劫难，替合欢宗弟子驱散心魔，在紧张刺激的氛围里相爱。

话本里总爱写到英雄救美的故事，不无道理。

他草草翻完这些书，总结经验：危险的环境更容易滋生情感。

他也为剑宗总结了一套经验：不要路过，就算路过了也不要多管闲事。

听完他的讲解，凌春请莫名其妙，危险的环境容易滋生感情，那你在我身上用干嘛？

冉云啸好像一瞬间被他问住了，肩背绷得笔直，不太自然地回答：“合欢宗给得太多了，我必须亲力亲为。”

凌春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太恪尽职守了。”

说完他又贴心地补充：“放心，不管哪边的长老宗主问起来，我都会说你非常尽职，每一天，每时每刻都和我形影不离，尽心尽力辅导我。”

冉云啸面不改色，轻轻一暼。

形影不离，倒也没有必要。

但他没说出口。

凌春请缓步走到悬崖边上，随着他的走动，碎石滚滚而下，他顺着石块掉落的方向向下看去，只见水汽蒸腾，云雾缭绕，银龙似的瀑布在空中撞碎，水声轰鸣不止。

很高。

一眼望不到头。

凌春请只有一个弱点，就是恐高。

他平时看起来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潇洒得很。此刻在万丈深渊边上，他有些站不住了，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

他退后一小步，又重新强装镇定。

“呃......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他又后退一小步，“危险是吧，危险的环境容易什么来着。”

他这会儿跟早课被抽中背诵一样，一句话念得稀碎。

冉云啸也不着急，就这样看着他。

悬崖边毫无遮挡，风急速地吹，两人衣袂飞扬。

凌春请迎着巨大的水流冲击声张口：“但是这也不危险啊。”

虽然他有些怕，但确实算不上危险，至少冉云啸没把他推下去。

冉云啸平淡地点点头：“暂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