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延毕生但导师修无情道(49)
凌春请拖长语调:“哦。”
泪痣男看他一脸无所谓、什么也不懂的样子,怒道:“你真是什么也不懂!”
但是具体要懂什么他也不说。
片刻之后,林怀玉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再压点?”
众人沉默。
“压什么?”
一道凌厉的声音自林怀玉和凌春请斜后方响起。
全场登时打了个激灵,泪痣男背在身后的剑在剑鞘里抖得哐哐响,林怀玉才被凌春请吓出了个残影,现在又被吓了个半死。
身后之人的名字此刻正大大喇喇躺在地上,躺在一堆银宝铜币之间。
大师兄反应迅速,手指一挑,花名册猛地合上,纸醉金迷被夹在其中,什么铜的银的都再看不见了。
花名册鼓鼓囊囊,攥着一堆名字和钱“咻”得飞起,进了大师兄包裹中。
面对着冉云啸的几人扯出笑容和他打招呼,冉云啸不咸不淡地点点头。
林怀玉僵硬回头,讪笑道:“你终于......”
他本来想说的是,你终于卖完身回来了,前三个字一出口就意识到这样说不妙,又死活想不到其他词。
好在冉云啸没看他,冉云啸的目光落在了全场唯一一个还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反应的人身上。
凌春请缓缓转过身子,顶着阳光,看着他一笑:“回来了。”
冉云啸答道:“嗯。”
好奇怪!
其他弟子心想,这真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怎么搞得这里跟你俩家似的!
凌春请看他道:“刚刚看你在忙,就来跟他们消磨消磨时间。”
泪痣男脸色一抽。
你明明就玩得很开心啊!怎么说得好像和我们一起玩很勉强一样!
不过说出口以后他才也开始觉得这句话是有点奇怪,人和人的关系一旦变味,说什么话都会让人觉得奇怪。
不过在“被抓包”这件事上,他倒是表现得万分坦荡,没有一丝尴尬。
方才凌春请一直背对着大家,没人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一个小包裹。
他慢悠悠从包裹里抽出几根用油纸包着的糖葫芦。
“他们丹修炼药炼得一般,做糖葫芦倒还可以。”
丹修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没本事,死活要炼点东西出来。
但是炼长生不老药很难当即看出有没有效果,有诓人之嫌。
于是凌春请点名要他炼几根糖葫芦出来。
丹修那根甘蔗在一连炼制了几包黑炭出来以后,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简单轻松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
于是他异常声势浩大地在炉子里加了山里红、海棠果、葡萄、麻山药、核桃仁、豆沙......
然后轰轰烈烈地做了一串糖葫芦。
凌春请咬了一口,发现这甘蔗炼药炼得不怎么样,做吃的倒是一点不含糊。
于是遥遥看着东南角几个雪白的长袍,伸手点了点人头,又要了五根。
林玉看着他手上的糖葫芦,不经意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
林怀玉感觉不大对,又克制地环视一周,数了一下人头。
一二三四五......六七。
他又数了一下糖葫芦。
一二三四五。
林怀玉:“......”
合欢宗的人好有心机啊!
大师兄也一愣,清了清嗓子,小声跟林怀玉说:“这里有七个人,但是只有五串糖葫芦。”
嗯嗯!太好了大师兄!你也发现了!
大师兄继续道:“假设你是整个宗门最聪明的人,你会说什么?”
林怀玉一下子剎住:“我......我是吗?”
凌春请听到这话突然笑了。
他先抽出一根,递给丢剑的弟子。
丢剑弟子其实直到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方才下注也没能下个痛快,剑冲出去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不断回闪。
他沉静在其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吓,如梦初醒一般,过了片刻才接下道谢。
凌春请按序一一分发。
等分到冉云啸时,他手上已经空无一物。
冉云啸微微皱眉道:“没事,我本来就不吃......”
甜的。
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因为下一秒,凌春请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一串。
“我知道,给你带了一串脆桃。”
冉云啸这下真的哑口无言。
之前在茶楼里,凌春请就注意到冉云啸的筷子避开了所有甜食。
“谢谢。”
凌春请穿了一身淡绿,有点在冬日里独自春意盎然的意思。
南郊角落上有半人高的石头围栏,凌春请不知是站累了还是什么,松松垮垮倚在围栏边上晒太阳,眼睛眯了起来,十分舒服。
突然,一阵阴影截断了他面前的阳光。
他眼皮一抬,只见冉云啸举着那串脆桃凑了过来。
凌春请没骨头一样半依在围栏边,冉云啸站在他面前,上半身向他倾斜,他被迫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