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师兄的要有眼色。

有眼色那便不是韩厉了，他直接说：“宿善你来看孩子。我带扈轻出去一趟。”

对所有大不过他去的，韩厉一视同仁，占据绝对的主动权。

宿善好脾气，点头：“好。”

无法，韩厉已经向外去，扈轻只得对三人点点头跟了上去。

后头，林棠和兰峰仰着头：“祖祖，你也怕堂主祖祖吗？”

声音小小，生怕韩厉听见。

宿善笑笑：“来，我带你们去看有意思的东西。”

扈轻往后瞧了眼，笑道：“师兄是愈发严苛了吗？让两个孩子如此怕你。”

韩厉也无奈，他自觉对待门中小辈已经很宽松，从来不押着他们做功课的。

扈轻眼珠一转：“宗里还好吗？”

韩厉看她一眼：“所有人忙成狗，没什么不好。”

太过正经的语气，让扈轻不知他是夸她还是讽她。千多年过去，这老男人更加失调了。

“所以，师兄还没找到道侣吗？”

韩厉给她一个多事的眼神：“我很忙。”

扈轻决定不说话了，她可是有另一半的人儿，跟一个执拗的单身狗，有什么好说？

见她不说话，韩厉难得反思。若是其他人，不说话正好让他清净，但这是扈轻，韩厉便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搜肠刮肚的找话题。

“对了，你还记得美人界吗？”

太记得了！她和她家宿善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面！

立即感兴趣起来。

韩厉觉得自己找对话题，放柔表情：“美人界塌了一块。”

扈轻笑容一收，这是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吗？

美人界是附庸寸中界的一个小界，里头有四大家族，因为多出美人才有这么一个诨名。有美人，更有美景，是一处旅游胜地。寸中界出事的时候，因为九宗九族及时关闭向外的传送阵，所以周围的界并没有受到战争影响。也亏得九宗九族如此负责，要不然凭美人界那种几乎为零的战力，只会落得界破人亡的下场。

扈轻没格外关注，只要寸中无事，附庸界必然无事。历史上每一次魔域打过来，寸中都牢牢守住了本土，也守住了战线后的每一寸土地。

寸中界的声誉，是血肉铸就的寸土不让得来的。

扈轻心中暗自警醒，更加不明白天道们怎么会让她这样一个与魔域势不两立的仙门出身的人来同时承继仙界和魔界。

“塌了多少？”

“十分之一的版图。”

扈轻吃惊得瞪大眼，她理解的“塌一块”是地陷，是山崩，总归是自然灾害。可这塌下十分之一…

韩厉道：“塌下的地方，没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消失了。没有废墟，没有填充，没有任何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咕嘟，扈轻咽下一口：“我得去看看。”

去问问美人界的天道，这是什么灾难。

“老祖们去看过，说这是天道层级的变故，不是人力可以插手。”

扈轻：“应该是了。”

看她一副沉思的模样，韩厉琢磨是不是自己这个话题选得不好？于是又想到一件事。

“师傅有道侣了。”

啥？

扈轻没听清楚。

韩厉再说一遍，语速放慢：“师傅，有，道，侣，了。”

扈轻盯着他的嘴唇，脑子扯成一条线，下意识问：“该不是冒雨柔的分身吧？”

“不是。是当年找出冒雨柔分身的龙梅山的那棵老龙梅。”

扈轻眨眨眼，想起来。当年冒雨柔身死，他们查了一波她的分身的，至今还有隐患。第二具分身是在寸中界的龙梅山找到的。冒雨柔也是个厉害的，和遥岑子离婚被赶出寸中界，正常人谁会在前夫家养分身呢。她就敢。可惜，别人也不是吃素的，一样找出来灭掉。

当年去龙梅山，樊牢特意让遥岑子留在那里，说冒雨柔盯上老龙梅是遥岑子的因，遥岑子得补偿老龙梅受到的伤害。

扈轻想笑，笑出声来：“堂主那个时候就算到了吧。”

当时韩厉也在场，他微微笑起来：“看来就是了。师傅没脸见人，住下后倒比大家清闲，我每次去看他，他都在给老龙梅讲道，精神越来越好。后来有天我再去，正好见证老龙梅化形，你没见师傅紧张的，比他自己渡劫还紧张。我看他是早知道老龙梅要化形的，才提前把什么都准备好。”

扈轻遗憾自己错过：“好看吗？”

韩厉：“无惊无险。老龙梅气息干净，没有孽力，劫雷看上去吓人实则温和。整个过程都很顺利。”

扈轻无语了：“我是问，老龙梅变成的人，好看吗？是女子吧？”

这是什问题，他们师傅没那么爱好广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