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的腰缓慢佝偻下去。

“林公子没否认，那就是孤说对了，看来在林公子心里，阿凝也没那么重要，至少没有你的父母和妹妹重要。”

林煜依旧说不出辩解的话。

谢晏淮眼神愈发冰冷：“既然如此，你就不该恬不知耻将阿凝骗出来，说一些似是而非、毫无意义的话，也就骗骗阿凝这样单纯无知的小姑娘，看似重情重义，实则自私懦弱。”

谢晏淮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林煜脸色骤然苍白：“我……”

是这样吗，林煜自己也开始动摇了。

安凝被禁锢在谢晏淮怀里，听着这些话在耳边响起，一句一句仿佛要钻到她心里去。

最后，谢晏淮说：“这就是阿凝喜欢的人，眼光真差。”

“……”

安凝还能说什么，趁没人注意，她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林煜。

真不争气！

“可是…可是……”安凝可是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不管怎样，林公子罪不至死，太子哥哥能不能别杀他。”

玄影也恨铁不成钢，姑娘啊，您要是真心想救林公子，就少说两句吧。

玄影真怕殿下一气之下当场弄死林煜。

谢晏淮神色愈发冰冷，盯着林煜，眸光阴冷得让人发颤，仿佛在思考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不知过去多久，谢晏淮神色逐渐平静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阿凝这么不希望孤杀他？”

安凝背后莫名发凉。

她喏喏道：“太子哥哥就饶过林公子一次吧。”

出乎所有人意料，谢晏淮答应了。

“孤可以饶他一命。”他下一句话接着说，“不过，得看阿凝的表现。”

安凝怔怔抬眸，带着些许不解。

谢晏淮轻轻抚过她的眼尾，声音温柔，却杀机毕露：“孤现在很生气，阿凝若能让孤消气，孤就饶过他。”

“阿凝，林公子的性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

被带回东宫后，安凝战战兢兢，要多乖巧有多乖巧，似乎生怕谢晏淮杀了林煜，偶尔见缝插针表达一下自己对林煜的情意。

谢晏淮牙都快咬碎了，他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的姑娘，被外人随意哄骗几句就要离开他。

林煜着实该死。

“太子哥哥，你捏疼我了。”

安凝连忙把手腕收回来，看着上面一圈红痕，轻轻揉了两下。

乖巧了几日，见谢晏淮似乎不像之前那么生气了，安凝趁机询问：“太子哥哥，你什么时候放了林公子？”

林煜现在可还在刑部大牢里呢。

谢晏淮伸手，将安凝拉进怀里，面前是摊开的奏折，他毫不避讳，似乎被安凝看见了也无所谓。

“阿凝就这般喜欢他？”

对此，安凝的回答是：“林公子救过阿凝。”

谢晏淮话语一滞，冷冷道：“那是他该做的，若非如此，你当孤能放过林家。”

若是安凝真的出事，昌国公府满门都不够赔的。

“阿凝，他给不了你想要的。”谢晏淮陈述事实一般道。

从安凝为了太子妃的位置陷害林锦颜开始，谢晏淮就知道，安凝是个有野心的女子，也许她会因为一时冲动选择抛下一切，但时间长了，她绝对会后悔。

“我不在乎。”

“可孤在乎，你若离开，孤定杀他。”

说这话时，谢晏淮眉宇含霜，话语里肃杀之意冰寒彻骨。

安凝身子微微僵住，像是被吓到了。

放完狠话，谢晏淮语气软下来：“阿凝留在孤身边一日，他就能多活一日，孤向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阿凝好好考虑考虑。”

谢晏淮不觉得安凝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不过是一时的感动而已。

待她见识过更多的，就会明白，在金钱与权势面前，这点可怜的情意什么都不算。

凡是她想要的，他都会给她，太子妃的位置，乃至皇后的位置，不会有别人。

“孤承诺阿凝，日后不会有侧妃侍妾，也不会有选秀。”

谢晏淮将下巴搭在安凝肩头，近乎缱绻的话语传进她耳中：“孤少时困苦，母妃势弱，被打入冷宫后终日自怨自艾，伤病缠身，无暇顾我，父皇心中更是没有我的位置，许是孤父母缘薄，孤怨过，后来就不怨了。”

安凝从未听他说过这些话。

在安凝面前，谢晏淮总是镇定从容，似乎无所不能，何时像现在这样袒露过自己。

“孤只有阿凝一人了。”

谢晏淮低声道：“若是连阿凝也离开孤，这天下又有什么意思。”

这番话情真意切，把安凝这个没有心的人都说感动了。

安凝似有些动摇：“太子哥哥不要难过，阿凝…阿凝不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