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捉鬼,我赚钱(272),番外
上回才三铤,这次竟有整整十铤。
罗刹乐得喜形于色,先于朱砂之前行礼谢恩:“多谢圣人。”
不多会儿,宦官呈上一盒金铤。
朱砂笑着收下,入手嫌重又转手抛给罗刹。
阁中气氛缓和不过一炷香,十一郎匆忙入内:“圣人,崔郡王被赤副使所伤,危在旦夕!”
上首的神凤帝身子微晃,指节捏得发白:“赤乌在何处?”
“他跑了!”
“跑了是何意?”
“禀圣人:左监门卫将军适才报称,赤副使已于今日戌时出宫。”
从初始的震惊到眼下的愤怒。
神凤帝深吸一口气,死死抓住桌沿,勉强稳住身形:“急召……姬天师入宫!”
十一郎踉跄离开。
阁中众人低头跪下,一时无人敢说一句话。
神凤帝独自在椅子上呆坐良久,方道:“去永定宫,朕去看望崔郡王。”
“摆驾永定宫。”
左右宦官一声高亢尖锐的喊声过后,神凤帝连带阁中的大半人全部消失。
永定宫为寝宫,大臣非召不得入。
关惇起身揉揉久跪的膝盖,打算就此出宫回家。
踏出屑金阁前,有人喊住他:“关少卿,可否带我们去瞧瞧尸身。”
关惇回头,满面狐疑:“二位道长,此案无需你们查。”
朱砂莞尔一笑:“我们刚得了赏赐,自该为圣人分忧。”
今日不仅接二连三做他人的棋子,竟还敢把她骗去芦苇荡看可怕的死人。
朱砂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查出背后的执棋之人。
不图报仇雪恨,只求以牙还牙。
关惇心觉她说得有些道理,索性带二人去岸边查看尸身。
夜色沉沉,夜风吹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气。
越靠近尸身,臭气越甚。
关惇平日闻得多,倒不在意:“二位道长,可用手帕掩住口鼻。”
罗刹从胸前的褡裢中翻出手帕,递给朱砂。
关惇看他的褡裢鼓鼓囊囊,笑道:“罗道长似乎很喜欢金铤。”
方才在阁中,他看罗刹抱着金铤,一直笑个不停。
罗刹:“金子嘛,人人都爱。”
而他最爱,特别爱。
三人闲谈间,两具蒙上白布的尸身已近在眼前。
朱砂一只手用手帕捂住口鼻,一只手提着灯笼为罗刹照明。
两具尸身的腹部,皆有刀刺的伤口。
除此之外,两人的尸身上,再无旁的线索。
关惇在一旁背着手,幽幽道:“两人均系死后被沉入湖底。还有,我派人下水探查过,发现两具尸身只用了一个重物压沉。这也是我为何怀疑凶手为同一人的原因。”
先死的江奉腰间坠上重石,被凶手沉入湖底。
后死的晋欢腰间有一新一旧两条粗麻绳。
新的被凶手系在江奉的腰上,旧的来自江奉腰上。
一新一旧,串起两具尸身。
而出问题的,恰恰是这两条粗麻绳。
关惇:“凶手昨夜仓促杀人沉尸,系得绳结松垮易散。今日泛舟游湖者众,带动水下暗涌,将绳结冲……”
话音未落,尸身旁的罗刹冒出一个问题:“可是晋欢与江奉腰上的绳结,明明是死结。”
朱砂:“凶手若是图省事,大可不必将晋欢与江奉绑在一起,将麻绳直接系在重石上,岂非更快更不会被人发现?”
如此费力地掩盖杀人之事,结果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因一个绳结,最终功亏一篑。
关惇查案多年,当下听二人之言,迟疑道:“凶手难道是故意让人发现两具尸身?”
罗刹指着两具尸身上的绳结:“绳结出自同一人之手。凶手既然费心系了两处死结,不该在最关键的绳结处失误。”
朱砂提着灯笼来回踱步,想到一种可能:“或许杀人与沉尸的凶手不是同一人。”
灯笼光一闪而过,罗刹的眼中亦闪过一抹红:“朱砂,灯笼。”
明亮的光影下,那抹红无所遁形。
原是晋欢手上的一处刀伤。
伤口深可见骨,应是晋欢以手背挡刀时,遭利刃划伤所致。
刀伤重,久不见好。
经水一泡,更加红肿。
罗刹起身:“关少卿,你能否看看晋欢手背上的刀伤,伤于何时?”
关惇依言蹲下,翻来覆去地查看:“伤了有三日之久。我今日听教坊使说,晋欢常一言不合与人打斗,手上有伤不足为奇。”
罗刹望向平静的湖面:“可他的身上,并没有其他的伤痕。”
此话一出,关惇难以置信地抬头:“你的意思是,晋欢手上的伤或许来自江奉,而江奉可能死于晋欢之手?”
罗刹正欲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个讨厌的尖细声音:“二位道长,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