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慢(79)
“我、我在想….为何夫君这么轻易地答应了祖母的提议….”
锦岁眼神慌乱,将心中的疑虑问出口后不敢再看他。
“你是我夫人。”
这五个字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夫人….
夫人?
“可你从前……”话到嘴边又被她咽回去。
可他之前分明说过她只是他明面上的夫人,从分房而居到偶有交谈,他永远是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倒让她分不清是梦是真。
锦岁小声嘟囔着:“罢了….时候不早了,我得歇息了。明日还要处理府中事务。”
话音刚落,锦岁的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锦岁一扭头便看见裴霁明从案桌前站起身来,然后抬手解开自己的衣带,指节的骨节分明。褪去外衣后,内里单薄的月白中衣紧贴着身躯,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
锦岁的目光不自觉下移,腰线收束处窄而有力。
这一举动引得她慌忙别开眼,耳畔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他低沉的嗓音:“过来。”
锦岁别开头。
“我、我、我…..”
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三滚,却怎么也吐不全。
下一刻裴霁明将她拉到怀里,娇软入怀的一瞬,裴霁明感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二人坐在床榻边,锦岁坐在他的腿上,咬着唇,蚊子似的哼出半句:“……葵水来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闭上眼,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水里的虾,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她埋在他肩窝不敢动弹,却听见头顶传来压抑的笑声。
裴霁明的下巴搁在锦岁的头顶。
“所以?”
他顿了一下。
“以为我要做什么?”
锦岁僵在他怀里,这才发现他中衣下的身躯并未有半分异样。
是她自己会错了意!
锦岁顿时又羞又恼。
锦岁猛地想推开他,却被裴霁明箍得更紧。
“你......”锦岁咬着唇抬头,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底。
明明是惯常冷峻的眉眼,此刻却弯成温柔的月牙。
“歇息罢。”
裴霁明不再逗她,二人便躺在一张榻上。
锦岁躺在他的身侧,听着裴霁明均匀的呼吸声。
她莫不是在做梦罢?
下一瞬,忽然感到裴霁明手臂微微一紧,将她整个人嵌进他怀里。
裴霁明的手臂稳稳圈着她的腰,锦岁缩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檀香。
窗外落雪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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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护送军饷这件事裴霁明做的很稳妥,以至于他归京没多久,圣上便赐下不少赏赐。
彼时大雪已经落满燕京,家家户户也挂上了红灯笼,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显眼。
裴府门前的石狮子裹着雪,却被周总管命人擦得锃亮。
暮色四合时,除夕夜的爆竹声渐次响起。
锦岁裹着藕荷色小袄瞧着院中的鹅毛大雪,她看雪景看得出神,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成雾。
秋月在一旁又给她递了一个新的暖手炉。
“少夫人别站在风口,小心着凉。”
锦岁应了一声,目光却追着一片斜飞的雪花。
“今天除夕夜,少爷和少夫人可要一块许愿?”
秋月的话让锦岁猛地回神。
今日是除夕,子时一叩首,心愿上九霄。
往年在锦岁还未出阁的时候,她便会和江锦书将心愿写在红绸上,再缠到院中的树枝上。
不知今年除夕夜,裴霁明会许下什么心愿?
锦岁抬手将木窗关上,隔绝了扑面而来的风雪。
“少夫人?”秋月的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便按照往年的准备罢。”
更夫刚敲过子时的梆子,薛沉璧搀着沈氏领着一众仆役往裴氏祠堂而去。
锦岁站在梅树下,新裁的梅红色斗篷落满细碎雪粒,她望着身侧的裴霁明,忽然从袖中掏出两截红绸。
“除夕夜许愿最灵验了。”
裴霁明接过红绸的刹那,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手腕。
锦岁早就写完了,便踮起脚尖抬手将红绸系在树枝上。梅树的枝桠被积雪压得低垂,她反复确认绳结是否牢固。
锦岁咬着唇,偷瞄裴霁明侧脸的轮廓。此刻,他睫毛上凝着的雪粒却让那双眼眸显得格外温和。
她看着裴霁明用狼毫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后,将红绸系在了最高处的枝丫。
她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夫君你许了什么愿?”
漫天飞雪簌簌落下,将两人笼罩在雪幕之中,唯有廊下的宫灯在风中摇晃,洒下明明灭灭的暖光。
裴霁明垂眸看着她,冷峻的眉眼却在烛火的映照下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