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慢(82)
放烟火的时辰快要到了。
此时的西街已化作沸腾的人潮漩涡。酒楼的雕花栏杆上横七竖八挂满了人,连二楼的窗棂都探出半截身子。
当第一声爆竹炸响天际,在万千双仰起的瞳孔中骤然炸开,人潮瞬间凝固又爆发出更剧烈的涌动。
夜空中的烟火簌簌洒下时幻化成牡丹的形状,层层叠叠的花瓣泛着温润的珠光,花蕊处迸出细碎的蓝火。
薛沉璧的注意力已经*被夜空中的烟火完全吸引了。她仰着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不断炸开的金红银绿,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当第三发烟火天际绽放,薛沉璧才后知后觉地偏头,想与身旁人分享这份震撼。然而掌心一空,并没有触到站在一旁的锦岁。
薛沉璧扭头一看,才发现锦岁不见了踪迹。
唯有方才锦岁在小摊上买的那盏莲花花灯歪斜着躺在地上,灯面被人潮踩出褶皱,灯上作为装饰镶嵌的珍珠也不知去向。
她茫然地转身,眼前是汹涌的人潮,粗布麻衣与锦绣华服如潮水般涌动,无数张陌生的面孔在烟火明灭间忽隐忽现,却独独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薛沉璧开始慌了。
“嫂嫂?”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新一轮的烟火声中。
薛沉璧攥紧残存的花灯骨架,开始在人群中艰难穿行,发间的银钗被撞得歪斜。
“嫂嫂,你去哪里了?”
薛沉璧的声音再一次被人潮淹没。
第39章 羊入虎口
◎别、别打我◎
锦岁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不见了,薛沉璧赶回裴府将消息带回去时已经是戌时一刻。
薛沉璧此刻已经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推开了裴霁明的书房门。
裴霁明见薛沉璧如此失礼,开始是有些不满的,但瞧见哭得不成样子的她后,将心中的不满咽了下去。
“表哥….嫂嫂她、她不见了。”
话音未落,滚烫的泪水已决堤般涌出。薛沉璧头一回这样嚎啕大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几乎站立不稳。她抬手将那个已经破碎的花灯举到裴霁明的面前。
“嫂嫂不见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说道这里,薛沉璧的眼珠不断滚落。
寂静如死的书房里,唯有薛沉璧的抽噎声。
裴霁明握着狼毫的手突然暴起青筋,“砰!”地一声,裴霁明将手拍在了案桌上。
“你说什么?”
他霍然起身,玄色大氅扫落满桌文书,强压住怒火,询问道:“从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沉璧被这声怒吼惊得瑟缩了一下,抬手抹了把眼泪,道:“在看烟火的时候,人太多了,我只顾着看烟火….扭头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后来突然想起来寒刃和墨铮就在附近暗中跟着保护,我赶紧找到他们,把事情告诉了他们。我又让寒刃和墨铮找,他们轻功好,能找得快些、找得远些。我让寒刃去追查那些形迹可疑的人,墨铮则沿着我们走过的路线,一寸一寸地找线索,他们现在还在找,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口胡乱擦着眼泪,结果把脸上抹得更花了。
“我实在等不及,心里怕你担心,也想着早点和你商量办法,就一个人赶快回来和你说。”说到这里,薛沉璧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仰头看着裴霁明,眼神里满是无助与哀求,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表哥,求你想想办法。”
这是她第一次同裴霁明说这么多话。
裴霁明此刻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本来就是因为不放心才派他们二人跟着的,怎得还是出了岔子。
想到这里,裴霁明便怒火攻心。他脑海中不受控地闪过锦岁晨起梳妆时鬓边晃动的点翠,想起她昨夜还伏在案前同他讲话。
而此刻,他的夫人消失不见,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竟敢在天子脚下将人掳走!
暴怒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失控,裴霁明猛地挥出拳头,带着常年习武的千钧之力,重重砸向案桌。
发泄完后,裴霁明撇向一旁的薛沉璧道:“此事先别惊动祖母,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且替我写封信,将事情如实写下,随后命人快马加鞭送给那位江通判,他是岁岁的兄长。我需要在他的协助下封城。”
吩咐完一切后,裴霁明披上披风夺门而去。
此刻夜色如墨,连星星都没几颗。
他策马狂奔在空荡的长街,飞溅的泥水溅上玄甲,却浑然不觉。
裴霁明的呼吸急促而沉重,胸膛剧烈起伏,总盼着能在下个转角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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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缺根弦的脑袋是被驴踢了?我不是三令五申让你绑旁边那个梳桃心髻的小娘子么?你绑的这个分明已经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