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慢(98)
锦岁的声音低得像蚊蚋。
裴霁明摇摇头:“这几日都是太子殿下代为理政。”
“那夫君也不要太辛苦了…”
锦岁垂着头,正要转身离去时,耳畔传来了裴霁明的声音。
“太子殿下派我去临州治理水患。”
他望着锦岁僵直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两下:“临州盗匪猖獗。半月前就有流民逃到京城,说水匪猖獗。如今堤坝决口,饥民与盗匪搅在一起,稍有不慎就是燎原之势。”
“于是殿下派我去疏通河道、平定匪患。”
锦岁的心脏仿佛被揪住了一般,她忍不住的开口询问:“何时启程?”
“明日。”
锦岁转身看他,却见裴霁明连头都没抬。
“如此仓促的么?”
心中的那股酸涩的感觉一直在心头蔓延。
明日启程,为何不早点同她说呢?还是说觉得根本没必要同她说…
不知为何,这种无力感仿佛又将她拖回到他们二人刚成婚的那些时日。
锦岁努力地让自己不乱想,她谨慎地问了一句:“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暂未可知。”裴霁明终于抬起头。
锦岁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觉得这书房的每一寸空气都在挤压着她。
她极力地扯出一抹笑容:“既然这样的话,我会打理好府中的一切,等夫君回来。”
二人对视的刹那,锦岁能看到裴霁明眸中的闪躲。
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有些地方做错了。
“两个亲卫留在你身边,过段时日京中不会太平。照顾好自己。”
锦岁点点头。
她总觉得对方有些事情瞒着她,她看着裴霁明,抱有一丝侥幸,希望对方能告诉她。
毕竟他们是夫妻不是么?
于是锦岁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夫君…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心中隐隐不安的感觉逐渐放大,不知为何锦岁总觉得此次他离京和上次并不一样。
裴霁明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垂眸看着锦岁的双眸。
“没有,你安心管好府中诸事便是。”
锦岁低声道:“嗯,我晓得了。”
第二日一早,天边泛起鱼肚白,裴霁明便已经不在府中了。
锦岁睁开眼后,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侧的床榻,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锦被。锦岁看着床榻的另一边发怔。
昨夜他宿在了书房。
为什么他们的关系变得有些疏离了,这种落差感让她的鼻尖酸涩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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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崇文帝一直病着的缘故,陈皇后便将杜若薇与燕云珩的婚事暂时搁置了。
相较之下,燕云珠的婚期却如离弦之箭,不容半点迟缓。她与徐砚的婚期定在四月初,钦天监早就将二人的婚期敲定吉日四月初三,那天是个黄道吉日,宜婚嫁,忌远行。
燕云珠原本想以父皇还在昏迷为由头将这门亲事给推掉,但陆贵妃最能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一直不允。
就这样,时间很快便来到了燕云珠快要成婚的日子。
这一晚皓月当空,燕云珠满是心事,睡不着。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青砖上,一步步挪至窗前。
燕云珠深吸一口气,微凉的夜风裹着花香涌入肺腑,但吹不散心头积压的沉沉阴霾。她望着树影婆娑处,声线轻柔。
“阿樾,你在么?”
顿时,一声黑影闪过,带起的风声惊落几片花瓣。
“殿下,我在。”
第47章 幽思寄笺
◎他何德何能◎
瞧见林樾的面容后,燕云珠的心又不禁一动。
此刻她心存侥幸,婚期将近,阿樾对她有情,倘若他能为了她再争取一下呢?于是燕云珠满怀希冀的开口:“父皇现在生病了…现今朝纲不稳…”
“若是你带我私奔的话…”
林樾在听见私奔二字后,瞳孔猛地一缩,旋即出言打断了燕云珠。
“殿下慎言。”
燕云珠一僵,却仍然不死心地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若是你带我私奔,我愿意和你一起走。”
“现在还有机会,阿樾若是你带我走的话…”
燕云珠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央求。
林樾攥紧了拳头。
当燕云珠脱口而出私奔的那一刻,他若说没有动摇是不可能的。但燕云珠是公主,他不能这样做。
他深吸了一口气。
“殿下早些歇息罢,这些话我就当作从未听过。”
燕云珠的鼻子一酸,抬手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牌。
这玉牌是她第一次见林樾时,陆贵妃给她的。
暗卫皆听令于手执自己玉牌之人。
燕云珠抬手将玉牌递给林樾,眸中满是失望于哀戚,像是被风雨蹂躏的花朵一般。
“这个还给你…今后你不必再听我差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