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妖王偏要纠缠(6),番外
小径僻静,唯有老人沙哑而颤抖的嗓音音幽幽回荡着,偶尔夹进来一声树枝踩断的声音。也许是草木皆兵的日子过久了,无论是老村长还是前方引路的少年,一听到异响就止不住地抖,只能靠虞无渊和邢文冽安抚才能慢慢冷静,显然是被那作恶的妖物吓怕了。
到村里时,天已经黑尽了。
一眼看过去,四周满是黑茫茫一片。虞无渊掐了个火诀照明,勉强能看见继续往前的路,老村长的身体紧绷了一刻,又很快放松下来。
整个村子无一户掌灯,具是大门紧闭。这些人其实都没入睡,虞无渊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很急促很紧张,尤其是几乎有孩子的人家,更是连嘴都捂住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将老村长送到家后,虞无渊又轻声安抚道:“多谢老人家方才所讲,虞某已经了解了大概,今夜就交给我们三人,老人家你且安心入眠,不必忧心。”
几个人一起出了破竹屋,虞无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也澜,邢文冽,助我列阵!”
“是!”
据老村长所讲,那妖王今夜必会派小妖下山掳人,而他们只需以四户有孩子的人家为阵眼,列一个捕妖阵,活捉妖王的喽啰,不愁找不到妖王的藏身之处。
三人分三处地点施术,虞无渊居南侧,也澜居正中,邢文冽居最北,与青枫山正正相对,恰好将村子围了起来,构成一张巨大的捕妖网。
如此,阵法已成,只待妖物来下山抓人。
是夜,月上中天,有露水轻洒在虞无渊身上,又被周身灵气洗净,化作漫天的尘雾。
虞无渊正席地打坐,忽然听到一阵铃铛声响,手中顿时银光一闪,凌苍剑来,直直劈向眼前。
“铮——”
凌苍剑划过兵甲,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别打了别打了,是我!”
熟悉的声音自一阵兵荒马乱里传来,虞无渊骤然收手,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人的脸——正是白天缠着她闹着要报恩的芳灼。
这家伙已经看不出白天那股子精明劲儿了,满身都是血腥气,裹在赤金色的锦衣华服里,显得野气又楚楚可怜。远比他白天装的要顺眼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虞无渊收剑问道。
“因为这里是我家啊。”芳灼吐了口血沫,又装出那副笨拙却又天真的神情来。
“你就是这山上吃人的妖王?”虞无渊取出捆妖索,上前将芳灼细细地捆好了,又出声询问。
“不是。”
“那就是他的喽啰?可我瞧你不像是甘愿屈居人下的样子啊。”
“也不算,我是被他硬抓过来的。”
“真的吗?”虞无渊用剑鞘挑了挑芳灼的下巴,眯眼笑道,“那你动作倒是挺快啊,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换了身衣服撞进我的阵法里了?”
“这不偷溜出来急着回去嘛,结果还是被发现了,给那坏妖精大打一顿扔下山来了,打得我满身血呢。”芳灼张口就来。
“少来。”虞无渊收回剑鞘,面无表情道,“你身上这些,狼狗血、蝙蝠血、蛇血……哪个是你自己的?”
芳灼没接她的话,只冲着人笑了笑,他的眼眸透着一丝薄粉,令他说什么话都让人感觉是胡诌来逗弄他人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芳灼和青枫山上的那个妖精,必定颇有渊源。
想到此处,虞无渊不禁弯下身子,正与被扔在地上捆成粽子的芳灼眼神齐平。
“不是说要报恩吗?现在机会来了。告诉我,山上的那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仙尊将我放了我就说。”
“那你且等着吧。”虞无渊摇了摇头,笑着起身,又回到方才守阵的地方,继续打坐了。
芳灼也算悠闲,满身是血地被捆了也看不出太多狼狈,就这样半跪半蹲在地方,时不时向虞无渊投来几句“仙尊放了我吧”“我是真被欺负才找仙尊求庇护的”“仙尊我真的会报恩的”,虽然聒噪,但听多了耳朵也就麻木了,虞无渊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忽略了。
反正她开了隔音术,任凭芳灼再怎么嚎也吵不到村民。
悬月西移,村子里更加静谧,孩子们已经抵不住倦意睡去,只留下家中的母亲和老人守夜,呼吸声几乎微不可察。
迟迟未有妖物入套,虞无渊又是初次下山做任务,少了些经验,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她施术一探捕妖阵,却见法阵最北角辉光黯淡,并隐隐有向阵中蔓延之相,俨然是成了一道缺口。虞无渊心中警铃大作,旋即传音至无名村最北处:“邢文冽!”
无人应答。
糟糕,一时不察,竟让邢文冽被捉去了。
虞无渊暗骂自己大意,自己身为长辈,竟让小辈处于危险而不自知,实在无能!她忽然又怨起自己,若非当初封了七成功力,现下便可直接唤周身灵息覆盖全境,断不会让邢文冽在眼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