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写着苍劲风流的三个大字。

“太虚观”。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对不起大家（滑轨）

我恨期末周[爆哭][爆哭][爆哭]

第40章 神灵旧事

◎神比任何生灵都怕死亡。◎

太虚观的千年间，有万万虚影走过。

或是山中的飞禽走兽，或是山下的僧侣商客，亦或是落入此间的每一片叶、每一朵花。

虞无渊踏入山门，看到了神界曾见到的三千碎片。

太虚观凋零后的一百年，桃花精修炼化形，泪眼婆娑地别过静室外的残血，入了人世间，而后辗转多年，再未归来。

第三百年，山下纷乱，人间早就换了一副模样，临春渡不复，疯长的树木藤蔓彻底挡住了上山的路，知晓太虚观的凡人换了数十代，山中仙人的故事再不见流传。

第四百年，负伤的朱蛇偶然间感知到观中的茂盛血气，在一缕被抛下的、无知无觉的残魂的引诱下，沾染了在此地溅血之人的因果，此后怨气陡生，入了魔道。

第五百年，远处东方的仙山之上，有人惊才绝艳，一剑破天，自此，道荒仙尊出；而遗落在观中、最具有凡人七情六欲的那缕残魂，被神灵遗弃，被本体遗弃，成了货真价实的无用之物。

一年后，太虚观彻底封山，再无生灵可入。

虞无渊顺着山路拾级而上，撞破数片碎晶，绯红的雾气洒满天上地下，诉说着那缕残魂的记忆。

不止是身为虞焉的，还有她被投入轮回后，所经历的每一世。

早在天地诞生之前，宇宙的秩序就已经运行了万万年，祂没有形体，没有情感，只是静静地看着世间发生的一切，看生灵兴盛衰落，看日升月落，看春雨冬雪。

直到有一天，祂忽然兴起，降下一片火种，不似天雷那般暴戾骇人，它焚毁了一片山林，随后便慢慢温和下来，那些聪慧大胆的生灵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们惊喜地发现，在大地与湖泊覆满寒冰的时节，他们可以靠着这样的东西获取温暖。再后来，他们用它震慑天敌、烹制食物、冶炼金属……

他们奉降下火种的存在为神，于是，祂便成了神，是规则本身，却在规则之外。

第一次，祂在这群聪慧生灵的语言里，找到了“有趣”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

祂产生了与他们一样的情感。

而更为恐怖的是，不久后，祂就产生了七情六欲，祂无法再平等地爱每一个生灵，祂甚至开始嫉妒那些能力越来越高的生灵，他们越来越接近祂，乃至到了最后，凡人也喊他们“神”。

这世间仅需一位神就够了。

于是祂利用规则，斩断“三界”的联系，祂将死去的人投入轮回，一次又一次经历痛苦与悲哀，祂将升天的新神圈禁，哄骗他们自相残杀。自此，再没有生灵可以挑战祂的权柄。

被嫉妒与恨意包裹的那些时间里，祂做了太多错事。待到理智回笼，祂才惊觉自己所做的一切本就是违逆规则。而身为规则本身的祂，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祂狠心割下自己的情感，将它按照凡人灵魂的模样捏出四魂七魄，然后投入轮回，希望它能在一次又一次的人生中洗涤干净，带着最纯粹最无私的那部分，回到祂的身边。

与凡人不同，它是祂的半身，与凡人本不相融，是以每一次轮回，它的人生都有苦难与不幸作陪。

第一世，她生于农户之家，因为是女儿身，所以被丢入山野，由林中野兽养大，终日茹毛饮血，幕天席地，后来兽群被赶尽杀绝，她亦被旁人当作怪物，年仅十岁便被射杀于弓弩之下。

第二世，她是出生于商贾之家的庶女，尚未及笄便被父亲送与老友做偏房，那便宜夫君没两年就因病而死，众人视她为不详之人，将她关进一座偏院，平日里靠着三天一顿的馊饭度日，没几年，她那陪嫁丫头也死了，只余她一人在那破烂宅院中惶惶度日。她在小小的偏院中独自活了百年，久到夫家的家主已经换了三五位，她都未曾再见到第二个人。

第三世，她是东畔净海边的一名渔女，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席卷了这所百余口人的渔村，接连不下的高烧折磨着每一个人，而远在天边的朝廷却在大摆夜宴，待尸首摞了一大坨，便下令叫人将渔村团团围住，一把大火烧尽了疫病根源。

第四世，她是人人艳羡的名门贵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城中，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发妻的女子，然一次宫变，太子被扣上谋反的帽子，而她的家族，作为太子党羽，被一并诛杀。失去双亲的女子为新帝所怜，纳入宫中半年，郁郁终日，最后吊死在*寝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