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妖王偏要纠缠(89),番外
听着却不像责怪。
虞无渊凑得极近,那声音就这样夹杂着湿热的气息,一并送入芳灼的耳腔。
芳灼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又或是已经死了。
他死在千年前的风雨中。
死于妖奴谷众妖的利爪下。
死于与恪刹争权夺利的大战中。
死于为虞无渊挡去的那道劫雷下。
然而他终究没死。
他活到如今,又寻了虞无渊十年。
然后求仁得仁。
那便是疯了吧。
他在黑暗中闭上眼,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终于拥住了自己朝思暮想几百年的人。
虞无渊的身量在女子中算不小的了,但妖物虽长了一张俊秀无双的神仙面容,却也生得高大,足以将所爱之人拢住。
芳灼抖得厉害,生生掩住了虞无渊战栗不止的动作。
山雨欲来,规则催生出的乌云以及自己近神的灵力,足以遮住上天耳目片刻。
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东西不该被除他们以外的第三双眼睛看到。
在无人能知晓的暗处,她亦放任了欲/望滋长。
她想,她果然不适合去做无情无义的神。
凡人的七情六欲,她实在割舍不下。
是谁的唇先贴上谁的唇?是谁的泪先融入谁的泪?
主屋的门扉紧紧合上。
院外,雨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打湿了棋盘。
【作者有话说】
其实某些人已经被仙尊钓死了(
第44章 前尘梦魇
◎而后风吹雨打过,石雕被磨成沙石,又有雪落下。◎
她走在迷蒙纯白的雾海上。
每迈出一步,就有雾气漾开波纹,看不清形貌的游鱼从她脚下急促地掠过,又悄无声息地钻向目不能视的远方。
恍然间,有女人温柔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虚空中陡然闪出一道光,通体银白的剑便飞入掌中,几乎是无意识地,她执剑一挥,浓白的雾气裂成两半,一座宏伟精美的江南宅院便显现出来。
她往前,那宅院就猛然颤动扭曲起来,再次化作了飞灰。
暴雨哗啦啦倾泻下来,打碎了莲池中的一片清静。
少女趴在栏杆前,漫无目的地看着被雨打落的莲花瓣沉入水底。
有人凑了过来,颇为亲近地挤着她,笑问:“阿渊,看什么呢?”
她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神来,懒懒答道:“荷花。”
“荷花有什么好看的?”那人似乎很是不解。
还未等少女答出个所以然,又有许多人挤了过来,他们调侃着那个问她的女孩子,语气很是亲昵。
“长玉姐姐怎么偷偷来找小渊啊,不讲义气!”
“就是就是,小渊多久才出来一次,长玉你还不告诉我们。”
“阿渊别理刘长玉了,她一烧药炉的懂什么荷花,你理理我,我背了好多诗了,什么‘接天莲叶无穷碧’‘小荷才露尖尖角’……①”
“去你的!谁不会背啊!”
“诶诶诶说好在小渊面前装得像个人一点的呢?”
“哇你调侃我的时候就是人咯?”
“……”
少年们争吵不断的声音久久回荡,她却始终不觉得吵,似乎是又被簇拥着去了别的地方,她迷迷茫茫地站上高台,手里又拿起了那把剑。
她的身量又高了不少,让本就在高台的她更加高不可攀,周遭是无尽的欢呼与艳羡,她环顾四周,在无数张看不出细节的脸中瞧见了一张艳丽的面孔。
很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仿佛对她的心意了如指掌一般,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她踩着凭空出现的高台,一步一步走下。
剑鞘不自觉地被她抬起,然后居高临下地,挑起了那张漂亮的脸的下巴。
他跪伏在地,眼中盈着泪水,目光却始终不曾挪开。
她对上了他泛着粉意的眼。
砰、砰、砰。
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是谁的?
还未来得细想,铺天盖地的魔气就骤然压下,艳妖也融进雾里,漆黑的石道中,她看到男人女人的衣物上浸满了鲜血,他们或执剑或举刀或使鞭或画符,来自不同门派不同路数的灵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刺目的白光。
她下意识地闭眼,却仍在那之前,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在梦境之初,养着莲花的连廊里。
只是不再有少年时的稚嫩,染血的脸上俱是挂着决绝。
她看着他们,想要将每一张面孔刻入脑海。
只是每一眼,都如一把尖利的刀一般,狠狠地刺入她的胸膛。
风呜咽着卷来凋零的枫叶,在她眼前翻飞着,化作青年温润的面孔。
青年无知无觉地睁开眼,他看见了她,眉宇间的郁气霎时间烟消云散,苍白的唇微微勾着,颤着,过了许久,他终于叹下一口气,落下两行红褐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