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一个箭步冲下楼，看见周阳正鼓着腮帮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吐出来！"周瑾捏住侄子的下巴，小家伙"哇"地一声把那只可怜的蜗牛吐在了他手心。

晚上，哄睡两个孩子后，周瑾开始秘密收拾行装。空间扣，他必须把工厂的技术图纸、客户名单、这些年积攒的美金和金条，还有父母最重要的遗物。

"台湾当局要是知道我想把整个厂搬回国……"周瑾冷笑一声，将最后一叠文件塞进空间扣。

明天，他会对外宣称去香港考察，到了香港，再直飞福州。

七月九日，周瑾牵着两个侄子的手走出福州机场。潮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叔叔，这就是我们国家吗？好破啊。"周晓皱着鼻子，看着周围简陋的水泥建筑。

"现在比较落后，等着我们建设。"周瑾轻轻拍了下侄女的脑袋，心里却五味杂陈。1989年的华国，确实比他前认知的落后太多。

按照家谱记载，周家祖籍在福建泉州的一个小山村。

雇了辆破旧的吉普车，三人颠簸了整整一天才到达目的地。

村子比想象中还要萧条。青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土房，几个老人蹲在墙角晒太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和两个小孩。

"阿伯，请问周老太太还住在这里吗？"周瑾用带着台湾腔的闽南语问道。

老人们面面相觑，最后是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指了指村尾："周家阿嬷住老宅，不过..."老头欲言又止。

周瑾心中一紧，谢过老人后快步向村尾走去。远远地，他看到一栋破旧但气势犹存的闽南大宅院，门前却围着一群人，争吵声隐约传来。

"老太婆，识相点就把房契交出来！你一个孤老婆子占着这么大宅子做什么？"一个粗鲁的男声吼道。

"这是留给我儿子的祖产，你们休想！"一个苍老但倔强的女声回应道。

周瑾的心跳加速，他松开侄女的手："晓晓，看好弟弟，站在这别动。"

挤进人群，周瑾看到一个硬朗的老太太，正被三个壮年男子围住。老太太满头白发，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刀。

"住手！"周瑾一声大喝，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哪来的小兔崽子？少管闲事！"为首的中年男子恶狠狠地瞪着他。

周瑾没有理会，径直走到老太太面前，双膝跪地："奶奶，我是周瑾，周志远的儿子。"

老太太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枯瘦的手指抚上他的脸："志远的儿子？我...我孙子？"

"是我，奶奶。"周瑾声音哽咽，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红布包，"我带爸爸妈妈的骨灰回来了。"

老太太突然老泪纵横，一把抱住周瑾："我的孩子啊..."

那三个男子脸色大变："什么？周志远在台湾的儿子？"

周瑾站起身，将奶奶护在身后，冷冷地扫视三人："你们是谁？"

"我们是周啊三的儿子！"中年男子挺起胸膛，"老爷子后来娶的妻子生的。按道理，这宅子应该是我们的！"

周瑾这才明白，爷爷当年和奶奶离婚后，又娶妻生子。

如今爷爷已经过世，这些同父异母的叔叔竟然来抢奶奶的祖宅！

"放屁！"周瑾怒火中烧，二十一岁的血气瞬间上涌，"我父亲是周家长子，我是长孙，这宅子轮不到你们！"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敢这么嚣张？"中年男子挥拳打来。

周瑾虽然年轻，但这六年来在台湾黑白两道间周旋，早就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他灵活地侧身躲过，反手一记肘击打在对方肋下，趁其吃痛弯腰时，膝盖狠狠顶上他的下巴。

"啊！"中年男子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另外两人见状要上前帮忙，却被围观的村民拦住。

"够了！"一个白发老者分开人群走来，"在祖宗面前打架，成何体统！"

"族长！"众人纷纷行礼。

老者审视着周瑾："你就是志远在台湾生的那个儿子？"

周瑾点头，把躲在人群边的两个孩子拉过来："晚辈周瑾，这是大哥的一双儿女。晓晓、阳阳，叫太奶奶。"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喊了声"太奶奶"，老太太顿时泪如雨下，紧紧搂住他们。

族长看了看周瑾带来的家谱和遗照，长叹一声："志远走得太早啊，既然你是长孙，按族规，祖宅确实该归你所有。"

那几个叔叔顿时炸开了锅："族长！这小子才二十出头，懂什么？我们在老家伺候老爷子这么多年..."

"闭嘴！"族长淡淡说：“当初周啊三离婚另娶，文书上写着这套祖宅归周志远，

怎么？非要老子讲明白？

给你们留脸不要，那就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