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春莺(194)
半夜下意识伸手,摸到旁侧一片冰凉,他睁开眼,顿觉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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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的冬天比汴京还要冷,温幸妤的手指不可避免生了些冻疮,一碰热水或者烤火,就痒得厉害。
但她当婢女时也这样,故而没什么不习惯的。
祝无执登基为帝的消息传到沧州,已经是一月初了。
那天听到消息,她有些震惊,仔细想想,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从能力而言,祝无执两载复仇雪恨成摄政王,手握大权。从功绩而言,他御驾亲征打退辽人解代州之围,又收复燕云七州,且选贤任能平定岭南叛乱。
他的确是天生的帝王,足够心狠薄情,也足够有才智。
温幸妤每每想起他,都会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好在那场噩梦已经远去。
她觉得祝无执都当了皇帝,必定会充盈后宫,早日开枝散叶,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再执着于她这个平凡且出身卑微的农女。
时至今日,她才算是彻底放下心,觉得能重操旧业制香卖,多攒些银钱买个好点的宅子,带着覃娘子和巧娘一起过好日子。
温幸妤把想法给覃娘子和巧娘提了,又买工具材料做了点熏香给二人看,最终三人一拍即合,决定把绣坊另外辟出一块位置来卖香。
哪怕多年未碰熏香,温幸妤只花了几日,就慢慢熟练。一月底时,她卖的香在沧州有了一定的名气。
二月初,温幸妤另外买了个一进宅子,三人终于不用蜗居在小小的绣坊后寝。
日子越过越好,温幸妤披着裘衣坐在门槛上,手捧沧酒,望着院落中如盐细雪,神情柔和松怔。
俄而,她低头看着碗中浑浊的酒液,一滴泪落在当中,溅起一圈涟漪。
战战兢兢两年多,如今他做了皇帝,总算不用再担惊受怕。
此后山长水阔,她和他彻底成了陌路人。
温幸妤拢了拢衣襟,仰头喝下温热的沧酒,热辣的气息划过肺腑,她头一次觉得好畅快,好轻松。
雪埋大地,孕育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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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朝堂彻底平稳。
祝无执下朝正欲前往拱垂殿处理政务,曹颂疾步走来,带来了一封来自同州的信。
是李游寄来的。
祝无执一目十行看完,捏着信纸的手指骨节发白。
信上说,同州白水县县令下令整顿当地乱葬岗,有人意外发现胡杨村后山一处偏僻角落,竟出现了几年前探花郎陆观澜的墓碑。
胡杨村村长吓得不轻,赶忙上报,故而被李游安插在同州的属下得知。
李游赶往同州,废了不少力气,才顺藤摸瓜,知晓当时深夜偷偷上山埋骨灰的是潮州来的镖师。
可惜岭南战乱,镖师不知去向,故而无法得知温幸妤是否还留在那。李游现已赶往潮州探查。
祝无执紧紧盯着信纸,目光几度变幻。
曹颂小心翼翼询问,祝无执回过神,咬牙切齿冷笑:“真是为难她了,为了躲我,竟跋山涉水去了岭南。”
祝无执心底心恨又欣喜。欣喜温幸妤或许还好好活着,又恨她为了躲自己跑那么远。
一想到她,祝无执就心绪纷乱,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后悔自己没去岭南督战,猜测她会不会死在那,又猜测她或许已经为躲避战乱去了别处,甚至嫁为人妇,背叛了他……毕竟她一向喜欢沾花惹草,不守本分。
思及此处,他眼神变得森然,心说她若敢再嫁,就亲手把她那奸夫当她面活剐了。
68
第68章
◎寻到◎
曹颂送信来的时候,祝无执正坐在仁明殿的书案前,手中把/玩着个泥人,案上还放着另一个,微微出神。
那是当年七夕夜,两人在御街摊子上买的。泥人已经有些褪色了,但还是能看出两人的样貌,那摊贩手艺不错,照着温幸妤模样画的那个,眉眼栩栩如生。
当初说“你拿着我,我拿着你,便能时常看见对方”,而如今两个泥人却都在他手中,只有他看着她。
温幸妤当真狠心,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
祝无执摩挲着泥人,竟没发现曹颂来了。
曹颂轻咳了一声,拱手行礼:“陛下,李游来信了。”
祝无执这才回过神,把泥人放下,示意曹颂拿过来。
两封。
祝无执看着两封信,眉头一皱。一封信就能说清的东西,为何寄两封?他心中升起些许不安。
拆开第一封。
李游顺着线索找到沧州清远,住店时闻到了熟悉的熏香味,他立马意识到可能是温幸妤做的,询问客栈掌柜后,暗中找到香坊,确定了香坊老板周莹,就是温幸妤。
向沧州百姓打听后,得知温幸妤把熏香的买卖做的风生水起,过得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