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春莺(47)
翠珠一下急了,哎呀一声道:“夫人您可别啊,奴婢让您!”
阿喜也跟着道:“是啊,奴才让……”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就连搓牌的静月都停了动作,纷纷看向她身后。
温幸妤不明所以转头,入目便是一片湖蓝色,以及窄腰间那枚微微晃荡的白玉环。
她怔然抬眸,撞入青年含笑的眼。
“您,您怎么来了?”
祝无执轻笑一声,屈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态度亲昵。
“来,我替你打。”
直到起身让开座,祝无执坐下开始摸牌,她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居然会打叶子牌?!
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青年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随意搁在膝头,另一只手摸着牌,姿态闲适,漫不经心。
仿佛不是那个矜傲无情、狠戾恣睢的祝大人,而是汴京城里风流蕴藉、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您居然会打叶子牌。”
温幸妤想着想着,不自觉就问出了口,问完才发觉自己多话了,小心翼翼看青年的侧脸。
祝无执心情看起来很好,话也比往日多,主动道:“叶子牌,蹴鞠,马球,斗草斗蛐蛐…还有很多。”
他侧过头,看着温幸妤因惊讶而瞪圆的眼,唇角微勾:“纨绔子弟会的,我都会。”
温幸妤呆呆看着祝无执,愣了好一会。
在她眼里,祝无执虽不近人情,却是实打实的“正经人”,爱好都是文人墨客做的事,譬如看书、下棋,亦或者狩猎骑射。
没想到…他连世人口中“不正经”的娱乐也会。
她看着青年清隽的侧脸,不免疑惑。
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19
第19章
◎“不好好睡觉,是会被惩罚的”◎
窗外白雪皑皑,灯笼随风晃动。
屋内牌声唰唰,温馨热闹。
翠珠几人最开始还有些害怕祝无执,打了两轮后,慢慢都放开了。
温幸妤输的那些铜板全部被祝无执赢了回来,翠珠和阿喜输得开始哀嚎起来,嘴上说不玩了,但却越挫越勇。
祝无执摸着牌,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身旁之人眉眼弯弯的面容上。
炭盆明灭,温暖如春,窗外忽然传来“砰砰砰”的声响,紧接着绚烂的烟火照亮夜空。
“子时啦!”
“哇,夫人你看好漂亮……”
翠珠率先丢下牌跑到门口,指着绽放在天幕的烟火,神情惊喜。静月和阿喜也紧随其后,站在屋门口一眨不眨望着天际。
温幸妤下意识看向祝无执,二人视线相撞。
青年神色难得温和,她抿唇露出腼腆的笑,主动道:“您要一起看看吗?”
祝无执对看烟火没什么兴趣,但望着面前女人温软的笑,他咽下了拒绝的话,点头应下。
“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厢房,并肩站在廊檐之下。烟火色彩斑斓绚丽,照亮夜空,又如同流星纷扬坠落。
温幸妤看着天空,又侧头看向祝无执。
青年冷峻的容貌笼在一片绚烂下,仿佛明月坠入红尘,多了人间烟火气。
他唇角的笑,此刻也变得…触手可及。
她忽然感觉心口发烫,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像烟火一样在脑海中炸开。
慌乱垂眼,她悄悄抚上心口,打散了纷乱的思绪,一心一意看烟火。
祝无执垂眸扫过女人柔顺的脸,又缓缓移开。
夜深,烟火结束,温幸妤恋恋不舍收回目光,叹道:“烟火绚烂,可惜不能一直停留在夜空。”
“就像星星那样。”
祝无执听着她稚气的话,眼中透出几分笑意。
事物无恒常,有盛必有衰。
世间万物如是而已。
*
碧空万里,窗棂透入明亮天光。
除夕守岁太晚,温幸妤醒来迟了些,等她睁开眼,身旁的被子已经整齐收到了床脚。
她翻身坐起来,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等她梳洗好起来,静月和翠珠正好摆饭。
祝无执穿了件绛紫缕金广袖,坐在圆桌前,二人静默无言用饭。
吃完饭后,温幸妤把包好的红封,连同昨夜赢的铜板,一齐给了翠珠静月阿喜。
三人高兴的不得了,连说吉祥话。
温幸妤偷偷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祝无执,犹豫再三,还是回内间,拿出了为他准备的新年贺礼。
她捧着个精致的木匣子,走到祝无执跟前,忐忑道:“这是给您的新年贺礼,还望您不要嫌弃。”
祝无执挑眉接过,说了句“谢谢”。
他当着温幸妤的面打开匣子,幽凉雅致的香气,霎时扑鼻而来。初嗅是清雅的梅香,融合着冰凉水汽,而后便是檀香沉静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