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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箩金(120)

作者:梅燃 阅读记录

还有被铁凛坑杀屠戮的万名大雍子民。

他们迄今,毅魄难归故里。

*

回程马车里,萧灵鹤替谢寒商包扎伤口。

这是箭矢擦伤,血液其实已经凝固,幸好行囊里还存了一些金疮药,没想到最后在返程时派上了用场。

谨慎地翻开血肉泥泞的衣衫。

这衣衫已经全部脏污了,衣衫下,擦伤的伤口有些深,萧灵鹤能想象得到有多疼,眉头打成的结到现在为止就没放下过。

俯下身,轻轻朝着他臂上的伤口吹气。

温软柔弱的气流,犹如龟裂的大地上迎来的霂霖,焦渴的锐痛被一寸寸抚平。

谢寒商垂落的目光变得柔和。

“殿下无事就好,区区小伤,于卑下不碍事。”

她知道,他是一名曾为大雍出生入死的将军。

这样的伤势对于曾经的他而言,的确只能算作家常便饭。

但是,“没有家人在身边也就罢了,既然有家人在身边,那么就会有人心疼。何况,你是为了保护我。”

为了保护她,才被流矢擦伤。

萧灵鹤推开金疮药密封闭塞的瓶口,凝视伤口,将瓶身倾斜,任药粉撒下,落在伤口上,应当是刺痛的,他的臂肉轻颤。

但一个铁骨铮铮的暗卫,对于此等疼痛,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谢寒商一声不吭。

殿下说,是他的家人呢。

“家人”这两字当真是好听啊!

涂抹完药粉,萧灵鹤用剪刀裁剪了一段药箱里取出的绷带,将一端固定在谢寒商臂弯下,另一端缠绕向他臂膀上的伤口。

一圈一圈地缠绕。

谢寒商的手臂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被缠绕的何止他的伤口。

还有他一整颗心。

整个人,整颗心,都被她细腻包裹。

殿下已经在哄他了。

*

城阳公主遇袭一案,惊动了大理寺与刑部。

先前刺客已经尽数剿灭,一个活口也没留下,但这些刺客的北国人身份,仍随着扒皮之后被解读了出来。

官家震怒。

虽然没有将这些刺客吊起来曝晒,但他当天夜晚就写了一封国书,意图问叶太后要解释。

何故两国合盟,大雍遣北使押送钱帛,双方约为兄弟,北人却仍要行刺大雍公主,意欲何为?

这封国书还没送出,便被王太后扣下。

得知国书被扣,官家深夜叩谒长秋宫。

长秋宫闭门封窗,道太后已经就寝,官家若有急事也得等明日。

小皇帝知道母后有意拖延,于是次日一早,官家又前往长秋宫请求见太后。

萧灵鹤听说的是,她的阿弟为了自己遇刺的事,与母后闹得不欢而散。

官家是一头狼,学不来绵羊忍气吞声的手段,态度强硬,就难免与太后有磕碰。

萧灵鹤一向爱从中调和,在不干预政务的基础上,从女儿和姐姐的角度弥合母子间隙,可是现在,她真不知该如何调和了。

城外失火,城内也遭殃。

昨日从紫阳观回来时,还好好的谢寒商,今天突然倒了下去。

萧灵鹤得知消息时,掌中的茶水砰然坠地,热汤倾泻在罗裙上,她浑然感觉不到烫,连一句“是怎么了”也没来得及问,便焦急匆忙地赶到泻玉阁。

他躺在病榻上,面容惨白,嘴唇略浮乌紫之色,像是中了毒。

几乎不用看便猜得出,萧灵鹤抓着李府医问:“驸马好好的怎么会中了毒呢?”

李府医道:“公主看看驸马的胳膊。”

难道是那箭矢上淬的毒?

他昨日为了护她,被流矢击伤了。

当时以为只是简单的皮外伤,她为他涂抹了金疮药,做了包扎处理,以为便无大碍的。

萧灵鹤倏地心跳停了一拍,差点儿没跟上趟儿,她揉了揉窒痛的胸房,蹲向谢寒商的床榻,拿*起他的手臂。

绷带解下来没有多久,这条手臂上昨日还鲜血淋漓的红润伤口,今天已经泛出黑紫的颜色。

肉质腐烂,触目惊心。

“不怪公主,”李府医道,“此毒名为‘羽落’,无色无味,发作缓慢,初始只会潜伏伤口之中,的确很难察觉,但会在中毒之人无知无觉当中缓慢地侵入皮肉肌理,深入筋络血脉,一旦钻入心脉,便化作要人性命的剧毒。”

萧灵鹤昨日没来泻玉阁。

谢寒商回来以后,便昏昏嗜睡。

当时她只以为,这是他服用清心散的后遗症。

谁让他服用清心散后还刻意压制药性胡来,就是他活该。

活该睡上三天三夜!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嗜睡症状,竟是来源于毒。

谢寒商中毒了。

看到他躺在这儿一动不能动,她就心如刀绞,就是拿刀子割好像也没这么疼,“那现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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