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箩金(165)
谢寒商天塌地陷,大抵那根死水里令他赖以为生的浮木也断了。
他不受控制地到了“悬崖”边,有个声音在叫他。
他倏然回头,身子摔下了阁楼。
激烈的碰撞之后,他沿着楼梯一直滑到二楼的石坎之上,后脑有湿热的液体涌出,应是血。
他本可以呼救的。
他还有力气呼救。
只是一个清醒的谢寒商,向另一个疯狂的谢寒商妥协了。
一个没有任何存世价值之人,也无亲朋爱人眷顾。
离开,未尝不是解脱。
大雍已不可能收复九州,殿下还会得到很多她想要的公子。
一切自然而然。
落花无意,逝水无痕。
*
“别、别说了……”
萧灵鹤其实到了紧要关头,因他的话实在心疼得厉害,可是想哭又哭不出,只好张开尖尖的虎牙,哽着声息咬住了他的肩。
他抱她在池壁上。
湍流涌动,浪如白梅,悉数抛洒开,又溅落在他们身旁。
谢寒商没再说,只是一味行动。
萧灵鹤有些害怕,但他的动作让她不必害怕。
她嘤嘤哼哼了几声,直至身子骤然一软,落入他怀中。
“商商。”
他听到殿下在叫自己了,于是低下了头,靠向她的唇瓣。
萧灵鹤抱上他的肩,喃喃地道:“原来、原来话本里写的是真的。真的有那种白光。”
眼前白光闪过,一切都幸福得让她要哭出来,她便埋在他的怀中,闷闷地开始痛哭。
谢寒商吻了吻萧灵鹤被汗水与池水打湿的秀发。
怀里传来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不会有很多公子……”
他微微一怔,细想,殿下应是在回应他适才说的那些。
他说,殿下以后还会有许多公子。
谢寒商牵唇,附和着说:“好,殿下以后只有谢公子,殿下金口玉言,不能反悔。”
萧灵鹤点点头,嫌不够似的,将他抱紧些,半晌,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了吗?”
“什么?”
他诧异问。
萧灵鹤吸了吸鼻头,仰起脸颊:“白光。”
上次他变成小鱼时,还哭诉过这点,好像是她一直以来吊着他,让他不得满足。
谢寒商莞尔,亲了亲殿下的眉毛:“没有。想来男子与女子不同,男子不会有吧。殿下,臣已是满足。”
萧灵鹤咬唇,没说什么,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让他也感受一次。
【作者有话说】
我们瑞仙吃得很好,就想商商也吃很好,良心伴侣~
第61章 恩爱两不疑(1)
◎谢寒商尔小人也!◎
夏延昌回京述职,官家君心大悦,于此同时,深夜秘密召见了姐夫。
谢寒商从紫微宫回到城阳公主府邸已是翌日丑时,殿下歇在金玉馆,他谨守分寸未去打搅,回到寝屋中,沐浴过后便打算睡下,坐上床榻时,一只玉柔花软的手臂将他圈了过去。
看着横在腰间的玉笋,谢寒商微微一怔,帘幔重影间,浮露出女子被如*水银灯照得粉白的脸蛋,困意袭来,她打着哈欠,手上的劲儿却大。
“很晚了,殿下还未入睡?”
萧灵鹤困倦地道:“我知道你啊,你肯定猜我在金玉馆,就不会去找我了,所以我在这里守株待兔……唔,就是也太晚了,叫我好等。”
他倾身说:“对不起。”
萧灵鹤摆摆手:“官家同你说了?”
谢寒商缓慢地颔首,眉目泛出柔色。
他知晓这背后亦有公主的推动,昨日殿下入宫,道是看望太后,应也抽空去见了一趟官家。
萧灵鹤道:“你知道的,官家很看重他的阿姐,要把阿姐的驸马送上战场,他怎么能不来过问我一声就私自决定。”
谢寒商握住公主殿下的柔荑,诚挚地道:“寒商要谢公主信赖与包容,纵我如此地步。”
萧灵鹤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轻轻倚过去,双臂环绕在他坚固的脊背之后。
公主鼻音缱绻:“我看重你,并非因为你是我的驸马,而是我亲眼所见,你杀了铁凛。举贤不避亲,本宫向来尊重人才,官家要北伐我是支持的,所以就要把最好的人才举荐给他。”
谢寒商低眸,灯火阑珊里,殿下阖着星眸,意态慵懒,一动不动,只有朱唇一张一翕地吐着淡淡的幽雾,似朦胧的晨曦里一枝噙了露水的海棠。
他折了唇角,凑近殿下,吻了吻殿下的额头。
“最好的?”
萧灵鹤笑起来:“啊,你可真会抓重点。”
她睁开眼,爬到谢寒商身上,娇嗔一声,随后掐住他的两侧脸颊,将他的嘴唇挤得嘟起,咬了一口,道:“本宫眼高于顶,只看得上最好的,但是——”
公主殿下话锋一转,完全清醒的明眸,仿若萤石,于夜间幽幽亮着光泽,她道:“最好的如果没了,本宫也不是不可以退而求其次,你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