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箩金(23)
他惊呆了,露出一种活遭天雷劈中的神情。
因为自己是被女贼掳走的佛子这一设定在他脑中根深蒂固,他深信不疑,万万想不到,这天底下还有如此倒反天罡、倒打一耙的无耻之人。
而且,而且他骚浪吗,谢寒商咬住嘴唇,拒不肯承认。
只是,女贼说的又确乎不错,他是僧人,且不是一般的僧人,怎么可能带发修行?
他崩溃一般地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插向自己的发丝里,崩溃地发现他的三千烦恼丝,茂盛地顶在脑袋上,像打了肥料的蒿草,强健柔韧得拽都拽不断。
“这……这……”
啊,我不是一代高僧吗?
我的头没有剃,这合理吗?
谢寒商心怀戚戚,呼吸乱套,整个人都像要坏掉了,萧灵鹤一诧,有点儿担心自己的话会喊回他的魂魄,将他喊死,正要宽抚,却听他嘴里叽里咕噜念了起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诵经,能让自己冷静。谢寒商念了一遍心经。
萧灵鹤意外发现,他念完之后,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阿弥陀佛。”
谢寒商语气规整,怀着一股说不出的慈悲,慢慢地道:“佳人于贫僧眼底,犹红粉骷髅,皮囊法相,都是虚妄。”
“……”
萧灵鹤不信邪,“大师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你若睁开眼,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玉指纤纤,仍搭在他并不规整的衣襟上,指节轻触,探衣入里。
那地方于谢寒商来说极为敏感,小狐狸只要被轻轻捏一下,便能激得颤抖。
大和尚却如禅定,果真像有几分道行的,不妄也不嗔,他如她所愿睁开了眼眸。
眼神回复了先前的深邃平静。
“贫僧睁开眼看,还是两眼空空。”
“……”
萧灵鹤板脸利落地抽回手。
好么,这是冰火两重天不带个过渡的,算他厉害。
要换了旁的人,使尽手段撩拨仍然遭到男人这么无情拒绝,早就芳心碎成渣,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不过,她城阳公主可不是一般人,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既要他。
便迟早拉他入十丈软红,让他化身为魔,入她之障。
【作者有话说】
佛子是极具挑战的,但谢寒商不是,瑞仙拿捏商商,只能说是手拿把掐。她还是超爱……他的身体[撒花]
第11章 和尚也疯狂(2)
◎“谢寒商你头发呢!!!”◎
贵阳公主从牌局上散后,回到宫中。
她虽有封号,成婚以后也在宫外另外开府,但萧清鹂身上有些骄奢淫逸的习气,比萧灵鹤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始终觉得外边的卧榻没有自己咀芳殿的拔步床睡着踏实舒服。
一个月里有半个月的时间,她总要回宫。
这日牌局刚歇,萧清鹂道要回宫,侍女问她:“城阳公主说为殿下定了金明苑的烤肉,叫了索唤送货上门了,公主不去尝一尝?”
萧清鹂道不了,她现在就要面见太后。
大雍朝廷立国根基不深,北境数十年受到北人扰边侵袭,不生困扰,偏生小皇帝年少登基,心性未定,而太后恰有辅国安邦之能,先帝临终前托孤,希望太后一定栽培好他们的儿子,令社稷清宁,使百姓安泰。
这几年,国家的确富盛了起来。
之所以道富盛,不说强盛,是因为大雍朝廷武将凋敝,由来已久,朝中文官当道,个个经世之才,大雍在这帮宵衣旰食的臣工加持下商贸繁荣、粟陈贯朽。
只太后与官家仍有一块无解的心病,还是在北人身上。
北人先后抢走了大雍的九座要冲,困于武力不行,大雍只得眼睁睁看着土地被人掠走,无计可施,北上讨伐,屡屡战败不说,还被迫与北人签订了耻辱盟约。
依照盟约,大雍每年需给北国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以供北人生产强兵之用,与割地求存无疑。财帛有限,而人的贪欲是无限的,大雍花了上百万两养活了一头更加饮血磨牙的狼。
天不赐将星,十年如长夜。
大雍朝,只能说有钱,但也穷得只剩用不完的钱了。
太后刚议定今年出使北上的人选,身心疲乏地靠在软椅上,尖细而长的护甲抵在额角上,龙涎香吞没的寝殿里,飘出沉沉的唉叹声。
“太后娘娘,贵阳公主来了。”长史折腰低向软椅,眉目恭顺地禀报。
太后听女长史尤春芫禀话,从卧椅上支起身体,疲惫的声音呼出:“叫人进来吧。”
王太后嫁与先帝,育有一子一女,贵阳是庶出,王太后虽做不到对所有子女一视同仁,但总归不曾薄待过他们分毫,贵阳比城阳恋家,也更多在她近前伺候,王太后对她是有耐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