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箩金(6)
她对两名心腹侍女道:“你们知道姓谢的是怎么冷落我的,就一个时辰已经算是看在三年夫妻的份上仁至义尽了,他要是死了,也是他命该有此一劫,阎王来收他,我胳膊拧不过大腿,要是没死,那是他福大命大命不该绝,必有后福,与我也无干系。”
不过萧灵鹤毕竟还是希望他活的,毕竟人还是自己的,一旦死了,就要葬在自家的坟地里,她萧灵鹤堂堂城阳公主,就成了一名俏寡妇。
晚膳食了一点荤腥,吃得舒坦了,萧灵鹤来到谢寒商的床边,打着瞌睡守了他一个时辰。
时辰无聊得她随手拿起了谢寒商搁在床头的一本册子。
定睛一看,居然是话本子,名曰《九州风月录》。
这种坑害懵懂无知少女的读物,萧灵鹤从及笄以后就不读了,没想到谢寒商居然如此痴迷。
啧。
就算是他不从阁楼上摔下来把脑袋撞坏,也迟早看这东西把脑袋看坏。
难道他一把年纪了还相信爱情?
“谢寒商啊谢寒商,”城阳公主坐在他床头的长凳上,翘起兰花指捻着书页,眼眸斜觑,“我原来嘲笑你脑壳有包,放着本公主这么大的深海夜明珠不知道巴结,一头扎进虚无的话本故事里找刺激,没想到你真的脑壳有包。”
从这个角度上,能看到谢寒商一方如圭如璧的侧脸,颌面的线条利落而干净,像是宣纸上丹青走笔毫不拖泥带水地一笔而就,看去很有锋利的美感,过于白皙的肌肤又中和了那股锐利的情调,使之温润起来,清绝起来,便似沉浸于桃花水中的寒玉。
都说谢郎半老,可谢郎年少的时候,该有多好看啊。
萧灵鹤感叹道:“其实你挺好看的,要是对本公主好点儿,本公主也会疼爱你几分的,何至于沦落至此啊。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谢郎,要是你就这么死了的话,我会等你过了头七再找的。”
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她抻了抻僵硬的腰肢,捶着颈背哈欠连天地离去。
病榻上,男子垂落于褥外的长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谢郎半老,指谢郎二十四岁哈哈。
别蛐蛐谢郎,下章就醒啦,公主的腰啊。
第3章 恩客你来啦(2)
◎不管你是谁,赶快从谢寒商身上下来!◎
“篱疏,去拿库房的清单和钥匙。”
“竹桃,铺纸,研墨。”
金玉馆寝房内,萧灵鹤吩咐心腹侍女做事,自己脱掉了碍事的广袖外衫,提笔,对照库房的清单开始罗陈名目。
“当初谢寒商嫁过来时,带了多少嫁妆?”
竹桃握着墨碇,呆呆地道:“公主,您真要休了驸马?”
萧灵鹤挑眉,微眯的秋水长眸漫不经心抬起:“你以为我说笑的?”
竹桃道:“可驸马不是……危在旦夕吗?”
她很是为难。
虽然她也不喜欢驸马。这几年,驸马对公主似乎很冷淡,对下人也非常陌生,公主要休夫,她是千百个赞成。
可人现在不是还昏睡不醒,极有可能醒不过来了么?
公主侠义心肠,与人为善,当初驸马被剥夺了世子之位,正是低谷,再不复昔日荣光,可公主不看重那些,说娶也就娶了,刚娶回家里时,公主也是很喜欢驸马的,可驸马呢,他不解风情,清冷孤傲,竟不肯伺候公主。
要说这样的驸马,留着也无用处,休他是千百个应该。
然而……
驸马都昏睡了整整三日了。
萧灵鹤安慰她:“倒不必为他担心。我看他状况稳定,死不了的,我先预备着。对了,他带来了多少嫁妆?”
篱疏上前,将嫁妆的清单名目呈到萧灵鹤面前。
她拾起过目,仔细一看,“啧啧,侯府真是嫁儿的做派。”
放下明细,萧灵鹤身子微微后仰:“这些嫁妆我一概不要,全部还给他,另外,本公主打着好聚好散的原则,会另外再给他一份丰厚的补贴,他拿了钱,以后不论是再嫁,或是娶妻,都会很好过的。”
篱疏微笑奉承:“公主真是宅心仁厚。”
“可不是嘛,”萧灵鹤受用了这份夸赞,眸光惬意地微微荡漾,“这天下怎么会有本公主这么好心眼的女人。算啦,跟个男人计较什么,看在他也曾让本公主开心的份上,赐金放还,予他自由吧!”
月上海棠花梢,刘毋庸来传信,道是宫里的人来了。
过一道缦回廊桥,刘毋庸引人入内。
原来是萧灵鹤的皇帝弟弟派人来献宝。
弟弟一向孝顺乖巧,素知长姊喜欢宝贝,所以每得了什么稀奇的宝贝儿,都要送给姐姐先赏玩。
“这次送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