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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箩金(9)

作者:梅燃 阅读记录

“谢寒商。”

她又喊他了。

谢寒商掐了一把公主的细腰,狐狸眼委委屈屈地抬高,看着她。

萧灵鹤摸了摸他的脸,眼眸弯成月牙:“你受委屈了。”

她心里想着,只要这个人好好侍奉自己,不违逆自己的心意,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让他留在自己的身边,继续做自己的暖床驸马。

这样的妙人,不仅好看,还很好用,物美价廉,何处寻来?

也就是性子孤傲一点,总是宁折不弯,一块捂不热的臭石头,有点讨厌。

但人无完人,驸马也没有完美的驸马,贵阳那个驸马倒是小意对她,可贵阳竟不知道,他在外头拈花惹草,行为很不检点,也就是尚且没有被抓到确凿铁证,贵阳那个发达的恋爱脑,令她不相信家人的忠告,对她的驸马掏心掏肺,毫无保留。

萧灵鹤不这样。

她需要的是一个暖床的好伴侣,能够小意忠诚地侍奉自己、永不背叛自己的人,如若背叛,即刻逐出门庭,永不录用。

驸马是一种工作,需要上值的人全情投入,以换取公主的垂怜作为酬劳。

她为人大方,会付出更多的酬劳来犒赏在这个岗位上干得好的人,如果干不好,那就辞掉他。

谢寒商呢,他这几年算是老实本分,没有和其他女子有过什么首尾,每天只是躲在阁楼里不见天日,看些市面上过时的话本子,但他对她,能避则避,不假辞色,这点萧灵鹤很不喜欢。

原本也是心意已决,打算辞掉他的。

谁知道今夜,他竟像是开了窍似的,几下里挠得她心痒难耐,又半晌后,彼此如榫卯嵌合,再无一丝隐藏保留之处,萧灵鹤竟不堪受用,双手抓紧了头顶的软枕,将那枚枕头扯出了大朵的花型。

好舒坦啊,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似的,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谢寒商。”

她正要夸他两句,忽整个人被他抱起来坐到了他的身上。

萧灵鹤想起自己小时候随着师父去练习骑马,那匹小马生得威武又霸气,总是不肯服管,颠得她浑身上下都要散架儿了似的,可那种驰骋的肆意淋漓的快感,一直萦绕心头,无时或忘。

谁说驸马不是马,别拿驸马不当好马。

真是好马,宝马,她真想夸死他了。

只是意识涣散的时刻,脑子里却有一根弦紧紧地绷着,令她不得放松。

萧灵鹤想了想,忽想起来,谢寒商前几日从阁楼上摔了下去,撞到了脑子,之后脑子后边缝了好几针,还鼓起了一个大包。

她这会竟担心起来,三年前的谢郎自是神勇,可他的脑壳还好么?

萧灵鹤担心他这脑袋已经坏掉了,只怕支持不了太久,可仔细地看他的脸色,白皙的皮囊上晕着道道红晕,酡颜如醉,一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丝丝离离的欲色蔓延,一缕精光从眼尾泄露,好像话本里能吸食人精血的画皮鬼。

萧灵鹤被美得心里震荡一下。

她试探着伸出手,试图去抚摸他的后脑,碰了一下,沿着发丝贴上他的颅骨,摸到了他脑后的肿块,霎时,谢寒商将她放倒下来,维持着姿势不动,一双眼忽地谨慎多疑地压下来,看得萧灵鹤心脏噗通噗通地跳。

“怎、怎么了?”

谢寒商的眉头慢慢地皱起来,说了一句,让萧灵鹤感到万分费解的话:“恩客是嫌奴做得不够好么?”

狐狸眼里写满了委屈。

萧灵鹤呆住,错愕地道:“何出此言?你,你唤我什么?”

谢寒商咬唇,自知身份微贱,能侍奉公主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好像全身上下的骨头被一齐打碎了,齑粉散在公主的裙摆之下。

“恩客。”

他屈辱一般地回。

萧灵鹤登时心头火起:“你拿本公主当什么?”

嫖客吗?

啊?

谢寒商咬住了嘴唇,虽然他这样子咬嘴唇很有风情,但是……等会儿,萧灵鹤你这色胚,怎好意思还在胡思乱想,你这色心也不比嫖客好多少。

谢寒商的脸更红了,一种羞愧的卑微,令他简直无法抬头。

但他不敢对公主有任何隐瞒。

“公主给了我很多钱,已足够,买我的一生了,公主难道不是要为声声赎身,让声声一辈子追随公主吗?”

萧灵鹤目瞪口呆:“我那是给你的安身立命钱!”

那是打算,把他的嫁妆还给他,再给他添补一些,好让他后半辈子过得好些的钱!

他怎么理解的?

他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失望的神情,从她的身体之间慢慢地退去了,空空荡荡的风好像一下子豁进来,凉凉的,没一会便冷透了。

萧灵鹤很不是滋味,可也不想再开口求他,眼睛盯着他,他竟好像一瞬便冷静了,垂眼向别处,过了片刻,自嘲一笑:“我知道,如我这样的下三滥的倌儿,本是不配侍奉公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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