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情曝光但已分手(62),番外
程澈折返回去开了灯。
幽暗的环境乍然明亮起来,沈誉抬手挡在眼前,本就不多的醉意瞬时被强烈的光线驱散。
几个小时前,林博锐骂了他一通。他当时没什么感觉,事后,那些难以言说的情绪才从心底慢慢泛上来。
他不知道是该为失去林博锐这个朋友而伤心,还是该为林博锐从来没把他当朋友而生气。
但无论如何,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的关系再没有回旋余地了。
为了祭奠他们的友谊,沈誉下楼买了几瓶酒,一边喝一边走马灯。
将近二十年的好友,他们的共同回忆还是挺多的。
如同放映胶片一般,沈誉在脑子里把他们从幼儿园到研究生的经历全都过了一遍。刚复盘到初二下学期某次全校大会,他俩在校长训话时溜进广播站关掉了音响,全校师生在沉默中面面相觑,房门就响了。
沈誉知道是程澈回来了。
但他暂时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拖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沙发前消失。
透过指缝,沈誉失焦的眼神落在了程澈脸上。
程澈有些担忧地张口:“沈誉?”
“唔。”沈誉喉结滚了滚,把空着的那只手从眼前移开。
程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你……没事吧?”
其实多此一问。
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摆着几个空啤酒罐,以及一瓶刚打开的伏特加。显然是喝了有一会儿。
谁没事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在家喝闷酒。
这段时间,沈誉状态还不错,程澈以为他已经恢复活力了,怎么今天又在这黯然神伤?
“没事,”沈誉啜了一口杯子里的酒,“不用管我。”
程澈定定地看着他:“那你别喝了。”
沈誉权当耳旁风,仰起头把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程澈少见地硬气了一回。他扬起手,不由分说地将沈誉的酒杯夺了过来:“喝酒有用吗?”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誉迟滞了几秒。
酒杯被抢走时,倾斜幅度有点大。残余的液体滴在沈誉手上,冰冰凉凉刺激着他的皮肤。
沈誉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我叫你别管我!听不懂吗?”
这句话语气有点重,程澈怔愣片刻,把酒杯放回茶几,随即拿起那瓶刚刚启封的伏特加。
他镇定地拧开盖子,二话不说就往嘴里灌。
在这之前,程澈只喝过啤酒和沈誉点的那杯“龙舌兰日出”,因为度数不高,味道都不怎么冲。
对比下来,喝伏特加更像在喝汽油。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程澈此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把酒喝完了,沈誉就没得喝了。
第一次看到程澈如此豪迈的一面,沈誉目瞪口呆。他什么困惑伤感都没了,有的只是不知所措。
仿佛是在干涸的沙漠里找到了绿洲,程澈没几口就把几乎满瓶的伏特加喝得干干净净。
他面不改色地把空瓶放回原位,又抬起手背擦了擦嘴。
“……你赶紧去吐了!”沈誉焦急道。
“我不想吐啊。”程澈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酒精吸收需要时间,除了不太好喝以外,他暂时感觉良好。
沈誉冲到玄关穿外套:“你先喝水,我去买醒酒药。”
最近的药店也得跑个几百米,沈誉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买回醒酒药,回到家时,程澈已经在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
第30章
程澈全身上下轻飘飘的。
云朵挂在天上,而他躺在云里。
程澈在柔软绵密的云层里翻滚来翻滚去,猛然间,磁场一变,他重重摔在了地球表面。
身体骨骼跟散架了似的不受控制,程澈感觉自己死了,但是好像还能睁眼。
于是他不太确定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是他每天睡觉起床都会看见的,卧室的天花板。
他没死,他正好端端地待在卧室里。
台灯开着,昏黄的光线足够他看清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程澈来到巴黎的第五个月,也是他住在这个房间的第五个月,这里的一尺一寸他都相当熟悉。
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不和谐的因素,那大概就是趴在他书桌上睡觉的沈誉。
虽然住在一块儿,但他和沈誉基本不会踏足对方的卧室。
程澈思维一片混沌,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做梦。
他手脚并用试图坐起来搞清情况,却怎么都成功不了。
程澈折腾半天,床吱呀两下,把沈誉惊醒了。
可能是姿势不怎么舒服,沈誉睡得很浅。听到声响,他第一时间弹起来,大步跨到床边。
于是下一秒,程澈便看见一张焦急的面孔冲着自己呲牙咧嘴。
可是他为什么不出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