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无人生还(211)
昨天吕嫣一夜都在隔壁,甚至连苍蝇都没有靠近过她的屋子,所以她没有机会做这些事。
吕嫣不由转过身看向他。
人总是容易被影响的,不然怎么叫人。今日与你耳鬓厮磨,明日和你刀剑相向。
“我说过,我们每一步都在师父计算之内。”
能做到这样,那也是因为,师父对她足够了解。
包括谢胥肯定会找她验尸,而只有她,能精确地验出死亡的时辰。
谢胥没有接茬,他把身上的外袍摘了下来,披到了吕嫣的肩上:“起这么早,院子里水露重,小心受凉。”
吕嫣站着不动望着谢胥,觉得这样的他实在不可思议,“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谢胥也看着她,语气温凉:“区区舆论而已,又不能杀人。”
吕嫣抿起唇线,谁说舆论不能杀人,这世上最能杀人的就是舆论了。
“从白鸦村回来,你昏迷了十几天。那十几天里……你有发生什么吗?”吕嫣看着他眼睛问。
谢胥的双眸如同幽深海底,看似没有什么情绪,但有什么东西藏的很深,吕嫣突然就看不到了。
谢胥半晌似乎笑了:“你都说我是昏迷了十几天,就躺在卧房的床上,还能发生什么?”
吕嫣问的意思,谢胥不应该不懂。可他避重就轻。
“人在睡梦中,会梦见一些东西,那是被压在记忆深处的浮尘。”
甚至是被平时遗忘的东西,在梦里都可能重新出现。
“你想说我梦到了什么吗?”
谢胥若有所思看着吕嫣,他从来都不避讳吕嫣直视他,这也是吕嫣之前一直相信谢胥的原因。
“有吗?”吕嫣居然真的接话道。
谢胥顿了顿,哑然一笑道:“就算有,醒来也已经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吗?吕嫣目视谢胥,“从我提到师父开始,你似乎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关于师父的样貌。”
这实在很反常,吕嫣直到这时候,才体悟到一丝丝的不对。“……为什么?”
谢胥有片刻没有出声,他看着吕嫣:“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吕嫣盯着他,她有一刻几乎话语顶到了喉间,他不问,是因为觉得她不会说,还是——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什么?
“指挥使,不、不好了,兵部尚书府那边来人了!”一个衙役惊慌失措冲了进来。刚好打断了两人的话。
京畿衙门的门口。
“姓谢的!滚出来!”
带头来的人是魏定疆的长子,他双目赤红,站在京畿衙门的门口,手里甚至还握着一把刀。
冯十五带着人守住门口,严阵以待,“魏公子,你带着人擅闯官衙,辱骂指挥使,传扬出去怕是有辱魏尚书门楣吧?”
“我呸!”魏晋元啐了一口,骂道,“狗屁东西!你们京畿衙门这群废物之徒、害死了我爹,今日我不为我爹报仇,我愧为魏家之子!”
第一百五十九章 枪打出头鸟
(师父言语:魏定疆的长子魏晋元,脾气随父亲,性情刚烈,极容易被挑动,是个很好的当枪人选。)
一个人被捆成粽子,被拖押了上来,丢到了京畿衙门的门口。
冯十五几人定睛一看,吓坏了,竟然是衙门的仵作。
仵作嘴里塞着布团,浑身抖如筛糠,刚将布团拿掉,他就开始喊救命:“魏公子饶命啊!真不是小人给尚书大人验尸的!小人对天发誓!”
“不是你还是谁?”魏晋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恶狠狠道,“今日都给我说清楚、到底谁给我爹开的膛?破的肚?今天我就让她也开膛破肚!”
仵作腿都吓软了:“小人昨日告假休沐……绝对没有碰过尚书大人的玉体一根手指!”
他本来就怕惹祸上身,没想到还是没躲过。一早起来就听说魏定疆已经被开膛验尸,自己则是一睁眼就被堵嘴绑了过来。
噩梦一般的经历。
院子里,吕嫣听着外面各种的开膛和破肚,忍不住频频皱眉,叹道:“真是没文化,又不是所有的验尸,都需要开膛破肚的。”
魏定疆的肚子好着呢。而且她刀工精细,遗体保存的可以说相当不错。
郑九看着谢胥,也难得变了脸色:“指挥使,怎么办?看魏公子的样子,是真要杀人啊!”
甭管什么肚子不肚子了,古人很讲究一个全尸,尤其是高官望门更是如此,听闻尸体被破坏、无异于等同二次杀人父母。
谢胥面色沉凝,显然在思索对策。
“我写一封手信,你派人从后门出去,送给通政司,说京畿衙门门前有人作乱,让他们派绣衣使过来。”
前头说过京师三大司法衙卫,锦衣卫只负责宫城内安全,京畿衙门总管案件刑事审理,还有就是通政司的绣衣使。所谓绣衣使,身穿绣衣,手持节杖和虎符,四处巡视督察,发现不法之事随时可代天子行事。可以看作是京城的巡逻治安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