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无人生还(226)
谢胥唇边终于有了一丝笑弧:“那我就静候夫人的佳音。”
——
谢胥返回京畿衙门,第一件事就是找吕嫣。
“吕姑娘呢?”
郑九看了看天色,“一早就回房了,应该在午睡吧。”
谢胥脚步顿了一下,看向郑九:“她今天……没做什么?”
郑九接触到谢胥的目光,立刻低头,如实说道:“吕姑娘用您书房的纸笔画了一张画。”
谢胥眸色一变:“画呢?”
郑九下意识顿了一下:“画、画被吕姑娘折成了纸飞机,然后,飞出了墙外。”
谢胥慢慢转身看着郑九:“你派人找了吗?”
郑九再次愣了愣,喉间微动,“没、没有。”
他根本就没有多想,纸飞机而已,但看谢胥愈来愈沉的脸色,他似乎意识到什么:“那张画属下看过了,就画了一只、普通乌龟。”
还有一首俗不拉几的打油诗。而且那诗句也不是什么藏头诗,秘密诗什么的。
谢胥却面无表情:“她从哪面墙飞出去的,马上到外面找。”
他之前想的没错,他的京畿衙门墙头还是太矮了,总有什么东西想出墙。或是红杏,或是飞机。
郑九立刻带着几个人来到了京畿衙门的墙外,自然是什么也没找着。
“指挥使,可能已经被人捡走了……”
外面是临街,被哪个孩童捡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郑九内心有些惴惴。
谢胥已经把衣服都换回了常服,那块玉玦自然也收在了抽屉里。穿回了常服的谢胥整个人就像一块玉,虽散发着冷光,但是却总让人觉得基底是温润的。
这也是让人对他提不起戒心的原因。
“以后不管是飞机,还是人,都不能出这京畿大院。”
第一百七十章 不速之客,着书立传
谢胥知道吕嫣没有睡,他敲响了吕嫣的门。
过了一会儿,吕姑娘果然开了门,身子斜倚在门框上,挑眉看着谢胥。
这么久才回来?难道没吃闭门羹?她猜错了?
“你见到白首义的夫人了?”
“见到了。”
“那她怎么说?”吕嫣眼眸眯了眯,知道所谓的永安八年,血洗九宫吗。
“等明日,自会揭晓。”
吕嫣有些意外。明日、自会揭晓?什么意思,难道谢胥心里已经有数了?这怎么可能?
谢胥已经走进了房间,看到桌子上吕嫣自己摆了茶,旁边还放着半盘瓜子。倒是挺会享受。
“听说你今天画了画,怎么不留着给我看看?”
吕嫣望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画了一只王八龟,谢指挥若是有兴趣,我现场再给你画一只。”
谢胥:“……那就不用了。”
谢胥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吕氏春秋》。
刚看到书的封面,吕嫣表情凝固了。
“这是什么?”
谢胥眼底浮起温凉的笑:“怕你待在这里无聊,给你带了一本故事书。”
刚才在回程的马车里,谢胥翻开了这本书。
开篇的第一行字,就写的很惊悚,——吕氏满门白骨森森,无人生还。
吕嫣后脑勺在冒寒气,“我不爱看故事书,拿走。”
谢胥饶有兴致说道:“但这里面的主人公,正好也姓吕。”
吕嫣说道:“天底下一个姓氏的多着了,那又怎么样?”
但吕氏这个姓氏,可不常见。
吕嫣故作镇定地走到了桌边,拎起了桌上的茶壶,慢慢倒了一杯水。
吕嫣把杯子端了起来。谢胥下意识伸手去接,却看到吕嫣直接把杯子凑到了自己的嘴边,咕嘟咕嘟喝了干净。临了还打了个嗝:“瓜子吃多了,口干。”
谢胥:“……”
他奔波了一天,大老远赶趟回来,连口水都不给他喝?
他突然怀念起在白鸦村,吕嫣对他从头到尾都非常照顾。那种感觉再也回不来了。
吕嫣喝完把杯子丢回桌子上,这里只有一只茶杯,谢胥要想喝水,自己提壶灌吧。
谢胥到底忍住了喉头的干涸,把吕氏春秋拿了起来。
“这里面讲述了一个很可怕的故事。”
吕嫣不吱声。抓起桌上的瓜子,放入了嘴里。
“说一个姓吕的全家,被奸人所害,然后全族都灭了的。甚至死后的尸体也没有放过,被当作皇陵的填骨砖,砌在了墙里。”
即便作为一个故事,也太令人发指了。
看这么平淡的书名,谁能想到里面写的是这样一个故事。市面上写这种诡异离奇的三流小说非常多,但是有意思就在这本书的名字,吕氏春秋。跟那些靠着奇异书名,吸引眼球的小说完全不一样,这本书取的名字,像是某种史记。
写作的人野心不小,是想把自己写的故事塑造成史诗吗?这种自命不凡的心态,倒是跟他画的兔头人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