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无人生还(246)
邓九公瞥了一眼谢胥身旁的帏帽身影:“半个时辰前有人送了封信到通政司,让我们到城东白马巷寻找宋尚书,方才……我等已找到,尸首。”
四周哄堂响起一片哗然,什么?尸首?!
宋夫人已经疯了,冲上来:“你说什么?什么尸首?!”
绣衣使死死拦住疯癫的宋夫人,她嘴里尖叫不停:“生票赢了!赢了啊!凭什么杀了老爷?!”
甭管这位夫人平时是多跋扈,此时是真的绝望到天崩地裂。
邓九公看着谢胥,忽然有些复杂:“谢指挥,在宋尚书尸首上还有一封信,上面说京畿衙门用不正当的手段操纵投票结果,可有此事?”
谢胥眯起了眼睛,和邓九公目光相对:“此话从何而出?”
邓九公面无表情看着谢胥,终于说道:“把人带上来。”
身后绣衣使押上来一个人,谢胥盯着这人,眼底划过微光。
“昨日是不是有人找你买走了大量纸笺?”冯九公盯着那被押上来的人,正是纸铺的老板。
那老板浑身颤抖:“草民不知道那些纸是用来干嘛的,若是知道的话,草民绝对不会卖啊!”
邓九公看着谢胥:“谢指挥还有何话说?”
身为官门中人,去参与操纵一场生死闹剧,无论你造的是生票,还是死票,都一样是死罪。
谢胥看着那老板,面上表情丝毫没有动:“这中间怕是恐有误会,我昨日是吩咐人去买了纸,但是另有他用,并不明白此番是何意。”
邓九公不由眯了眯眼:“谢指挥,你我同为官身,也算有半个同袍之谊,到了这时候,若是还不认就没意思了吧?”
谢胥直视过去:“欲加之罪,岂能随便认?邓公都说了你我同为官身,这种罪名能轻易犯下吗?”
邓九公看着谢胥,不由后槽牙咬紧:“好,取一碗水来!”
很快绣衣使送上来一碗清水。
谢胥眸内更深:“这又是何意?”
邓九公冷笑说道:“那信上还说,辨明是真票还是假票,只需要把票浸入这水里,假票连夜赶工颜料未干、票面上的金粉一入水就会立刻浮起,既然谢指挥不认自己操纵票数,那今日本官就当众来验看!”
同时,邓九公的目光,更看了旁边的帏帽身影一眼。
“马上把榜上的生票撕几张下来!”
不用吩咐,自有人已经迅速上前取了过来。
所有百姓全都瞪大眼睛,他们只觉得不可思议,真的假的,竟然还有假票一说?
邓九公拿了一张票在手里,盯着谢胥,见谢胥一张脸面无表情,同时也一言不发看着他。
邓九公一声冷笑,直接把票丢入了水里。
无数双的眼睛,全都盯着那碗水面,清水仍清,未见丝毫漂浮。
邓九公表情僵了。
谢胥这时才淡淡一笑:“不管邓公是听信了什么把戏,这下算是能澄清了吗?”
这怎么可能?邓九公盯着清水的表面,恨不得狠狠揉几下眼睛。
第一百八十五章 妖女迷行,错综复杂
邓九公看着谢胥身旁那个戴帏帽的身影,眼底寒芒一闪。想起信中说,谢胥是受妖女迷惑,才做出种种违法行为愚弄百姓。
顿时,邓九公喝了一声,“看你这妖女往哪躲!”
瞬间帏帽被掀落在地,露出一张震惊呆滞的脸。
“你、你?!”被惊到的是邓九公,连连向后退了两步。
谢胥眸内幽深不见底,盯着邓九公:“邓公这又是何意?你口中的妖女是谁?”
哪有什么妖女,只有虬髯大汉。
一个衙役捂着脸,下意识躲到谢胥身后:“属下这几日发了丘疹,不好见人,所以才戴了帽子……”
邓九公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盯着谢胥,又盯着这个衙役,“你们、你们联合起来耍本官吗?”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已经不知道这是什么戏了,怎么出来一个矮小的衙役?
(还记得之前参加葬礼的时候,吕嫣为了假扮衙役,谢胥特意挑了一个衙门中与吕嫣身形形貌相仿的衙役。)
“邓公,”谢胥也沉下了脸,“这两日城中如此混乱,也未见绣衣使出面维持过治安。现下闹剧刚落幕,邓公却来对我衙门兴师问罪,就凭着一封尸首上的信?”
谢胥上任指挥使没多久,与他打交道的人官僚也没几个人见过他发怒的样子。
包括这个邓九公嘴里客客道道,心里对谢胥的印象也还是轶闻里的小白脸。
此时被谢胥寒冰一样的眸子一视,邓九公有种被憋住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切和预设的全都不一样啊?
“查案破案的事情……本来也不是我通政司的事情……”邓九公逼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