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无人生还(9)
不管是哪个因素,这京畿衙门的水平看起来都不怎么样。
吕嫣心里不由鄙视。
“三天跟十天……又有什么本质区别?”谢胥不由咬着牙道。
尸体死于双刀,这个没错,凶手还是赵无双。
吕嫣无语了:“可惜呀,如果是三天那个时间点,赵无双无法杀人。”
“你再说一遍?”凭什么?
“我说,那个时间点,赵无双无法杀人。”吕嫣道,“她在我医馆的床上躺着,中了麻药,不省人事。”
怎么杀人,用意念吗?她的麻药可是足量的。
“本官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谢胥的脸上明显有点表情不自然。
她顶着这张脸,说这样的话,实在让他无法取信。
“大人信不信都可以,反正我知道是真的就行。”她才不自证。
赵无双曾在挟持她的时候辩称,自己是被人冤枉,原本吕嫣还有点不信,毕竟罪犯都会说自己的冤枉。可如今看来……似乎有可能是真的呢?
吕嫣的话,再次让谢胥陷入久久的沉默。
他又想起那薄薄的户籍档案。无来无去,烟尘一样的女子。
面皮虽然是旁人的,但一双眼珠子,是属于吕嫣自己的。
吕嫣两只眼睛明显是在笑,像两弯亮亮的月亮。
可是谢胥记得,明明刚入狱的时候,她还是始终低着眉眼,偶尔露出来眼睛,也是犹如鱼目死珠一样,毫无灵光。
可见,这个女人连自己的眼神都可以伪装到极致。
“吕嫣,你到底是何方人物?”
第七章 半条命换来的
“我是大方医馆的医女。”
牢头拿了个纸笔让吕嫣写一份“自白书”,也就是把她的年龄籍贯,以及种种情况都事无巨细地写下来。
吕嫣倒是挺配合,但是她的字让牢头直皱眉,歪歪扭扭,像是蠕动的虫一样。“你这字体为何这般难看?你莫非没有读过书?”牢头家三岁小儿写的都比这个好。
吕嫣闻言,却丢了笔:“我们医者的字都这样,如果看不惯的话,你们自己写吧。”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
牢头怒视着吕嫣,他实在想对这女子大刑伺候,给她点颜色看看,可惜谢胥不许。
隐约听到有两个衙役在低声交谈:“大人今日怎么没来大牢?”
“……大人一早就进宫了。”
吕嫣隐约听见他们说,“十天破案,期限已到”之类的话。
赵无双这案子上头给了十天的破案期,可是如今期满,牢里却只待着一位冒牌货。
“不知道大人会不会被责罚……”
大牢里恢复了安静,吕嫣竖着耳朵也听不到什么了。
牢头拿着吕嫣那份鬼画符一样的自白书匆匆离开了大牢。
吕嫣心想,她给谢胥打的预防针不知道起没起作用。
短短两日,吕嫣在谢胥心里埋下了两颗雷。
一颗名为赵晋。
一颗就是昨日的双刀死尸。
谢胥会明白自己犯了错,犯了很严重的错。
吕嫣嘴角上扬。她越来越能自如控制这张脸了。
谢胥直到了半夜敲了四更才回来,最糟糕的是,京师今晚上又下雨了。
谢胥进宫的时候连把伞都没带,此刻官服上已经是雨迹斑斑,一身的冷郁风尘。
“大人,您可回来了。”
牢头急匆匆地举着伞迎了上来,谢胥脸上看不出喜怒,盯着牢头:“她的字迹比对过了吗?”
牢头一愣,想不到谢胥一回来第一句竟然就是问这个:“……比对过了,从她医馆之中搜出的医案,上面的字迹跟她今日当场写的相同。”
所以今日让吕嫣写自白书,只不过是试探一下她的笔迹。
因为他们在大方医馆搜到了吕嫣的所有医案,其中,竟然就有赵晋的。
而那本医案上,详细记载了赵晋的病症,并且有每个月治疗的进展。而那些字迹,也进行了勘验,确认是写于几年前。并非新写伪造。
毕竟换脸之事,真是匪夷所思。
“所以她真的只是如她所说,是个普通医女了?”
刚说完这句话,只听谢胥忽然猛地咳嗽了起来,一只手按住胸口,似乎有些痛苦。
牢头大惊:“大人您怎么了?受伤了?”
雷电中,只见谢胥的脸也煞白一片。
牢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谢胥忽然浑身骤然一僵,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大人!?”
……
牢房里,吕嫣甚至把草垛给打散,重新铺了铺,平平整整地才躺上去。果然舒服多了。
人活在这世上要想舒服,就必须得随遇而安,而吕嫣恰恰就具备这种良好品质。
她甚至听见牢狱里,守夜的狱卒也都趴在桌上传出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