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云清清低声道。

只见雾气散去，原地站着一位身着灰蓝色长袍的女子，衣袂上银线绣着流动的云纹。女子面容温婉，发间只簪一支青玉笔，手中捧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映照下，她的身影似真似幻。

两人对视一眼站起身，祁墨拿出琅環金令，只见金令中央的晶石正如呼吸般一明一灭，与那灯光相应和一般。

女子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注视着金令。

祁墨将令牌递过去，她指尖轻触，符文顿时亮起耀眼金光，随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条银丝绳，示意二人系在腕上。

云清清刚系好银绳，就觉脚下一轻，琉璃灯的光芒骤然扩大，将三人笼罩其中。

四周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扭曲变幻，再睁眼时，已站在一条幽深的玉石廊道前。

廊道两侧悬浮着无数萤火般的文字，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琅環重地，规据有三。”

女子的声音在廊道中回荡。

“一、止戈禁法；二、限时三昼；三、缄默离殿。”

女子说完三条规则，将琉璃灯留在原地，朝二人微微颔首。

“灯灭即归。”

话音落下，身影已如烟消散。

祁墨望着廊道尽头那扇雕满星图的青铜门，轻声道：

“师父，我们只有三十六个时辰。”

云清清点点头，迈步朝廊道深处走去。

廊道尽头，青铜门无声开启。

门后是一片浩瀚的星穹，无数典籍如星辰般悬浮在虚空中，每一册都散发着莹莹微光，书页无风自动，偶尔有金色符文从纸页间流淌而出，在黑暗中划出细碎的光痕。

脚下是半透明的玉阶，踏上去时泛起涟漪般的灵纹，仿佛行走在水天之间。

云清清在原地站定，若有所思。

祁墨面露惊讶之色。

“……小世界？”

“没错。”云清清点点头。

她早已对琅環秘殿有种种猜测，如今确认它的典籍库事实上是以小世界承载，倒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是因为琅環秘殿的出现始于数百年前，那时世界灵气已衰竭得厉害，很难想象还有修行者能维持小世界，并用于典籍库这种用途，留存于后世。

情理之中，是因为唯有小世界，才能让琅環秘殿那神乎其神的传说成为现实。

云清清一眼就看出，空中那些典籍书册并不是实体，而是一道道念力凝成的记录。

而中央悬浮的青铜镜，便是用于搜寻典籍记载的索引法器，只要注于一丝灵力并在心中动念想着要查的词汇，法器便会自动在浩如烟海的典籍记载中，将所有相关的典籍送到眼前。

这种手段在她那个时代很常用，只是现如今，怕是只有琅環秘殿的小世界还能做到了。

云清清目光扫过四周，眼神微动。

这里的布局……

“师父？”祁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清清思绪回笼，收回视线走向那面悬浮的青铜镜，镜面如水，倒映不出人影，只有星芒流转。

祁墨折扇轻敲掌心，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不愧是传说中的琅環秘殿，如今这世道，还能将小世界维持到如此地步，这底蕴也是深不可测啊。”

云清清未答，指尖轻触镜面，心中默念“太虚灵髓”。

镜面波纹荡开，无数光点从星穹深处汇聚而来，密密麻麻的书目在她眼前快速闪过又瞬间消失。

不过片刻，云清清收回手，眉头微蹙：

“没有。”

祁墨沉吟片刻：

“或许记载中并未直接用‘太虚灵髓’之名。”

云清清也是这么想的，她点点头，再度按上镜面，这一次不再限定关键词，而是直接以神识覆盖整层典籍。

祁墨见状，折扇一收就要帮忙，却被云清清抬手制止：

“你神魂未稳，别逞强。”

他眨了眨眼，抬手从眉心牵出一点灵光，笑眯眯地递过去：

“那师父用这个试试，我自创的‘千念阵’，能分神化念，同时阅览百册典籍。”

云清清接引灵光隐入自己眉心，神识一扫，立刻发现这阵法构思精巧，将神识分作千缕细丝，每一缕都能独立解析文字，倒是省时省力。

她微微勾了勾唇：

“不愧是你。”

弟子中的发明小能手，非这家伙莫属。

祁墨得意地晃了晃扇子。

云清清不再多言，催动千念阵，刹那间千百道神识细丝如流光散开，没入四周悬浮的典籍中，金色文字如溪流汇入她的识海。

祁墨抱臂站在一旁，目光却落在云清清沉静的侧脸上。

师父全神贯注的模样，和从前一模一样……她的神识仍是那样强大，真是太好了。

一个时辰过去，云清清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