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给钱不回家的老公忽然回来了(542)
“是!”
宴恒终于抬头,眼中是极力隐忍的水雾,每一个字他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尽全力压抑情绪:“离婚是我提出来的。”
宴老刚刚燃起来的怒火,在对上宴恒的视线后,倏地散得干干净净。
他从没见过宴恒哭。
足以见得‘离婚’一事,对宴恒的打击有多大。
王伯同样意识到了什么,他不发一语地退了出去,并关上房门,给宴恒和宴老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宴恒。”
宴老干瘪的手轻轻握上了宴恒的手,收起脾气,他再次追问:“你跟爷爷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宴恒别过脸去,避免宴老看到他不慎掉落的泪。
“宴恒,夫妻之间在一起生活,时间久了,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这都很正常,爷爷是过来人,看问题比你通透些,说不定能帮上你。”
宴恒眉头紧皱着,没有言语。
宴老再接再厉:“小亦那孩子对你是真心的,你这般痛苦,她更是不会好受,你要是不尽快解开心结,不止是自己,连带着小亦也会跟着受折磨。”
闻言,宴恒猛地看向宴老。
宴老见这句话起效,便接着问:“你应当也不忍小亦难受?”
宴恒眸光黯然,轻轻“嗯”了一声。
斟酌片刻,宴恒掩去了有关小说世界的事,将他和唐亦之间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宴老听罢,当即瞪大了眼:“糊涂,你可问过....”
话说到一半,宴老戛然顿住。
他定定地看着眼眸微湿,眼巴巴望着他的宴恒。
思绪突然被拉回到很多年前。
宴恒的前半生,是在他的严格管束下成长的。
那时的他从不过问宴恒的意愿,只自顾自地替宴恒规划好所有事。
宴恒若是质疑,他便会习惯性地搬出那套理论:长痛不如短痛,即使现在艰难,待到将来,必定因此受益终身。
如今的宴恒,和当年的他竟...奇迹般地‘吻合’了。
宴老撑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格外复杂,良久,他才开口:“宴恒,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出门捡了一条流浪狗。”
宴恒眼里涌出迷茫之色,他不明白宴老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记得。”
“那条流浪狗身上有很严重的皮肤病,你带回它的当天,就感染了真菌,之后更是高烧不退,断断续续病了近一个月;我一怒之下,直接让人将狗扔了出去,你求了我很久,说小狗可怜,说即使小狗害你生病,你也心甘情愿。”
“但是我不仅没听,还让人将狗送到了你绝不可能找回的地方,你为此跟我怄了两个月的气。”
宴恒听懂了,他当场僵在原地,脸上翻涌出浓烈的震惊。
“你当时负气不止,说你根本不需要我这样自以为是的‘爱’,说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像我这样强势、不尽人言,可你现在.....”
终是活成了儿时最讨厌的样子。
“我——”
宴恒红了眼眶,胸前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自然垂落的手不受约束地抖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宴恒,你当日的心情,便是唐亦今日的心情。”宴老干瘪的手无力地拍了拍宴恒的肩,他重重叹息,万分自责:“对不起,是爷爷....误导了你。”
家庭的环境与教导,对一个人的影响深远又持久。
若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机遇,一辈子都难以从这场名为‘原生家庭’的沼泽中爬出来。
第408章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爷爷。”
宴恒死死咬着牙关,以防止自己哽咽出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便是如此。
内心受到极大冲击的人,不止是宴恒,还有宴老。
要不是今日以旁观者的身份,忽然听宴恒说起他与唐亦的争执,宴老这一辈子,都不会认为他当日的行为是错的。
他只会发自内心地肯定...他的行为是源于对宴恒的爱。
因为很爱很爱,所以不舍得宴恒吃一丁点苦头;
当日的他是那样的想法。
如今的宴恒亦是。
宴老叹了口气,犹豫片刻,他抱住了宴恒:“这件事是你做错了,你去向小亦道歉,求她原谅;你们是夫妻,本就是一体,她既愿意与你祸福与共,你就不该以爱她为名,剥夺她的意愿,就像是....”
“当年我剥夺你的意愿那般。”
折磨了宴恒数日的死疙瘩被解开,宴恒醍醐灌顶,他并不知,原来,他自以为是的‘爱’,竟将唐亦伤的那般深。
“爷爷。”
宴恒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我要去找她。”
宴恒什么都顾不上了。
撂下这句话后,穿着睡衣和拖鞋,草草拿了车钥匙和手机,就狂奔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