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今是昨非(83)CP,番外
孩子还在!他们的孩子还在!
然而,医生紧接着的话,瞬间将这短暂的狂喜冻结成冰。
“但是,情况非常非常危险。”医生的语气沉重得如同铅块,“胎盘位置偏低,这次突发剧烈宫缩和出血对胎儿造成了严重冲击。母体失血过多,身体极度虚弱,激素水平紊乱,加上之前腺体注射抑制剂遗留的隐患……”
医生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韩毅和巴兰,带着职业性的严峻:“程先生的身体,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刺激了。哪怕再有一次微小的情绪波动或者身体上的意外,结果都可能是灾难性的,胎儿和大人……都极其危险。”
“极其危险”四个字,他刚刚落回胸腔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攥紧,提到了嗓子眼。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永远失去他们了!
“另外,”医生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这次大出血和剧烈的宫缩,对程先生的生殖系统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即使能平安度过这次孕期,以后……恐怕也很难再自然受孕了。”
永久性损伤……很难再自然受孕……
这最后一句补充,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带着冰冷而残酷的宣判意味,彻底击溃了韩毅强撑的最后一丝防线。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被割断了喉咙般的悲鸣从韩毅紧咬的牙关里挤出。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弯下腰,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滚烫的泪水混杂着额头撞破流下的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是他!
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没能保护好他!
因为他让那个男人进来!
因为他过去的混账!
他不仅差点再次害死自己的孩子,还彻底剥夺了程梓嘉未来再次生育的可能!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千万倍!
巨大的、灭顶般的悔恨和自责如同最凶猛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恨不得时间倒流,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病人需要绝对静养,转入特护病房。家属探视时间严格限制。”医生交代完,没再看地上崩溃的男人和一旁沉默的巴兰,转身离开。
*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嘀…”声,冰冷地切割着空气。
程梓嘉被安置在特护病房的床上,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苍白,氧气面罩覆盖着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脆弱得如同蝶翼般的睫毛。
透明的液体通过细细的管子,一滴滴流入他同样透明的手背静脉里。
薄被下,他的身体单薄得几乎没有起伏,仿佛随时会消散。
韩毅被允许短暂进入。
他几乎是挪进来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额头上简单包扎的纱布渗出点点殷红,脸上泪痕和血迹交错,狼狈不堪。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站在几步之外,贪婪而痛楚地望着那个沉睡的人影。
他看到了程梓嘉放在薄被外的手。
那只手,苍白、纤细、冰冷,手背上布满了细小的针孔和瘀青。
就是这只手,不久前还用尽最后力气抓过他,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深刻的、带着血痕的印记。
韩毅的心像是被那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多想走过去,握住那只手,用自己所有的温度去暖热它,去传递一点微弱的支撑。
可他不敢。
医生的警告如同警钟在他脑中轰鸣。他怕自己身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会再次惊扰到他脆弱的安宁。
他只能像一尊赎罪的雕像,远远地、卑微地守着。
悔恨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这方寸之地,动弹不得。
*
病房外。
巴兰·文森特依旧坐在那张冰冷的长椅上,姿态依旧挺拔优雅。
他面前的助理正低声汇报着什么,声音压得极低。
“先生,医院内部最新评估报告。”助理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递到巴兰面前,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确认程先生此次流产危机造成的子宫及生殖系统损伤为永久性,后续自然受孕概率低于百分之五。另外,由于腺体长期注射抑制剂和此次大出血冲击,其信息素水平稳定性已被判定为高危,伴随终身内分泌严重紊乱风险。”
巴兰接过文件,修长的手指缓慢地翻动着那几页冰冷的医学数据和结论。
他湛蓝的眼眸低垂着,平静地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专业术语——“不可逆损伤”、“高危”、“终身风险”……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痛惜,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失望都吝于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