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里(10),番外
她转身回房间去端面盆,打了水将各处的灰尘抹干净。擦洗床架时那床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她懂些木工,但一时没有工具修。
别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张桌子被老鼠啃掉了一截桌腿,她在外头寻了好久才找到几块碎瓦片垫上。
忙完这些,她才去寻主食主茶的食斋思源斋。
第一次从百茗斋来时穿过了一个长廊,谈声新说,长廊另一头过去就是思源斋。
她记忆很好,来时的路都记得。这会已经散讲了,远远的就听见热闹的谈笑声,长廊上满是学子经过。
她跟着人流走,身边的人被她头上的一圈细布吸引了目光,有些与赵知行相熟的结合传言已经认出她来了。
思源斋内部很大,堂上摆了数十张桌椅,旁边开了两扇门,门后就是伙房。做好的饭菜已经抬出来放在了一侧的长桌上。
慕怀清学着旁人的模样来到长桌前,一位老媪笑着递给她掌盘。
谈声新说是菜三盘、瓜果一碟。她食量不大,只选了两盘菜,而后端着寻了个角落坐下。菜虽略显粗糙,但味道都还不错,起码比流浪的那段时日好。
正吃着,旁边突然搁下一个掌盘,慕怀清饼还咬在嘴里,偏头看去,是霍澄。
“我大老远就觉得是你,过来一看,还真是,怎么坐在这旮旯里?”这张桌子眼下只有慕怀清一人,霍澄放下掌盘,自觉地坐在她旁边。
他身后还跟着三人,其中一人正是赵知行。
见慕怀清换了身衣裳坐在书院里吃得香,赵知行连话都讲不出来了,他目瞪口呆,掌盘没端稳差点摔在地上,还是旁边一个肤色略黑的托了一把,叮嘱他道:“知行小心啊。”
霍澄瞧他吃瘪,心中甚是快活,嘴里还不忘插上一刀:“这一想到奉香楼啊,面前的菜都没胃口了。”
周近野对霍澄的性子颇为无奈:“明澈你就别笑他了。”
“没笑啊,这不是事实嘛。”
赵知行目光不善盯着慕怀清:“学问不代表品行,他能进这书院还不是靠的我爹!”
这话声音不小,嘈杂的人声顿时以他们为中心安静下来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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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食斋◎
片刻后,周围的学子们开始窃窃私语。
“那不是赵师兄吗?”
“他说的是不是慕怀清啊?”
“慕怀清真进书院了?”
“那个坐着的不就是。”
一时间慕怀清嘴里嚼着的饼也没味道了,倒不是她怕赵知行,只是不能安静吃个饭,有些难受。
她注意到还有一个与霍澄同来的人,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就静静在她对面坐下来,吃得很悠闲。
那人样貌生得俊朗,吃相也很斯文,不过挺挑食,从菜碟里捡出来不少摆在边上,应该是不爱吃的。
慕怀清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将嘴里的饼咽下去,平静道:“你我同父,大哥说话何必如此,我既求得了一个机会,能进书院自然也是凭自己的本事。”
“谁是你大——”
赵知行正要动怒,此时一个人笑着将掌盘搁在桌上,朝慕怀清拱手行了一礼:“在下周褚,字近野。往后同窗,还请慕兄多指教了。”
慕怀清看向那个皮肤略黑的男子,颔首道:“周兄客气。”
赵知行瞧着这三个舍友,一个成天和自己对着干,一个坐在那原地成了仙,还有一个殷勤跟自己的眼中钉套着近乎……
他冷笑一声:“干脆我搬出去,你们叫他住进来好了!”
说罢他端着掌盘转身就走。
“哎知行等等啊!”周近野刚坐下来,热饭还没吃上一口,这会不放心他,只好端起来又追了上去。
“知行今天就没冷静下来过啊,”霍澄叹气,转头问慕怀清,“你头上这伤真是赵家小娘子动手的?”
慕怀清脸上挂着笑:“霍兄以为呢?”
霍澄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嘛,平时她在我们跟前也从来不这样啊,哎,难不成是因为她中意——”
对面的人轻咳一声。
霍澄转头:“你染风寒了?这时候天气不冷不热的,你多穿点衣服啊。”
慕怀清忍不住笑出声来。这霍澄,果真人如其名,心思简单。
这位装咳的人懒得理会霍澄,他听见对面一声笑,抬眸看了过去。
少年身形有些单薄,肤色看上去白得过分,额上受伤缠一圈布,像是戴了条抹额,更衬得唇色嫣红,十分秀气。不笑的时候好似那雪上青松,可一笑眉眼便生动起来,犹如画卷上丹青晕开。
此时他才介绍自己道:“在下陆居澜,字云程。”
晋州,姓陆……
慕怀清有些迟疑地问:“令先祖……可是青葙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