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里(161),番外
片刻后,慕怀清止了哭声,忽然抽出刘大柱腰间的刀,起身朝那乞丐走去。
陈金财吓了一跳,喊道:“县尊不可!”
“你也要说,我的手合该拿笔,沾不得血吗?”慕怀清吐出的每一个音节,都是杀意。
被陈金财扭在地上的乞丐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想不到你这么在意那小子。看见你这样子,简直比杀了你还痛快!杀他不亏,不亏!”
陈金财怕慕怀清真的动手,连忙道:“县尊!此人是何百荣,他手上沾油,还带着火折子,又挑在这个时间行刺,恐怕和粮仓起火的事脱不了干系!”
“何百荣?”慕怀清居高临下站在乞丐面前,“火烧粮仓,你一个人绝办不到,供出同伙,我让你死个痛快。”
何百荣恶毒道:“反正我都是死路一条,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害我家破人亡,害我被人打断一条腿,沦落到与狗争食。我没杀掉你,也不会让你好过!再告诉你一件事吧,那小子本来不会死的,我第一刀刺得不深,本想拔出来继续杀你,是他自己握住了刀柄。既然他找死,我只好再刺深一点送他上路了。啧啧,还真是个有骨气的,愣是一声没哼——啊!”
慕怀清抬手剐掉了他一只耳朵,鲜血喷溅而出,何百荣的话戛然而止,变成惨叫。
慕怀清将刀放在他另一只耳朵上,声音冰冷:“我说过,供出同伙,让你死个痛快。”
何百荣冷汗涔涔,心里开始相信这个疯子真会把自己千刀万剐,但仍是嘴硬道:“你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粮仓已经烧了,你们都要等死!”
慕怀清不语,又一刀剐掉了他的耳朵,惨叫声再度响起,鲜血溅上她的官袍。
疼痛占据了何百荣的所有感知,他痛苦地叫喊道:“我说!我说!你快住手!是吴江兴!还有米行的蒋立!”
慕怀清对陈金财道:“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在未查清粮仓失火案之前,别让他死了。”
何百荣的面孔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喊道:“你说了给我痛快的!杀了我,有本事你杀了我!”
慕怀清笑了一下,笑得毛骨悚然:“死个痛快?你还不配。”
陈金财和另一个衙役拖着何百荣下去了,鲜血蜿蜒一路,惨叫声划破夜空。
顷刻间,慕怀清像是失去所有力气,手里的刀也掉在地上。
另一名衙役在她身后低声问:“县尊,那,大柱的事要怎么处理?”
慕怀清沉默很久才有勇气转身。那个第一面说要把她抓起来的少年,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的少年,那个催着她娶媳妇儿的少年,现在安安静静地躺在衙役抬来的担架上,再也不会睁开眼喊她一声县尊了。
回忆如潮水般冲上来,又退下去,最后,只剩下那年除夕夜,少年站在巷口和她挥手告别,说:“县尊,新岁如意啊!”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艰难道:“先在衙门里放着,等天亮了再通知刘家人。现在,先随我去抓捕吴江兴和蒋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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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了粮仓后,何百荣还要动手行刺,吴江兴就一直在附近暗中窥伺。看见行刺失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立马跑回了家中。
慕怀清带人赶到时,他已经收拾好了所有金银细软准备逃跑,竟连熟睡的家人都顾不得了。
蒋立自以为从此可以高枕无忧,殊不知事情已经败露,尚在睡梦中就被人提了起来。
惊心动魄的一夜过去了,天亮了。
安睡一夜的百姓们第二日起床,就看见官府的队伍押着什么人往衙门的方向去。
“这不是米行的蒋行长吗?他犯什么事了?”
“县尊说了囤粮不能超过五百石,该不会是他家囤粮了吧?”
“那跟在后面的吴掌柜又怎么说?他家可不是卖米的。”
“哎,你们都没听见昨晚的动静吗?昨晚衙门里的粮仓走水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啊?粮仓烧了?那可怎么办?现在粮食本来就紧张。”
“唉,烧不烧都一样了。我弟住在旁边,昨晚听见走水也去救火了,你们猜怎么着?那粮仓已经快空了。”
“不成,我们得去看看是什么个事!”
此时的衙门,满身血污的慕怀清匆匆回到住处,发现苏鸣夏正在房间里帮她整理衣物。
苏鸣夏转过身来,两眼红肿,神情疲惫:“我料想你回来肯定要换衣裳的,就先帮你准备了。”
“多谢。”慕怀清关上房门,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开始换。
苏鸣夏在面盆里打好了一点水,拧了根棉巾递给她:“擦擦吧,你手上都是血。刘家的事,等会儿我会去和他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