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里(50),番外
“十几年过去,随着当今圣上年岁渐长,从旧有的局势中又势必分裂出帝后两党。圣上若想掌权,依附于太后的旧党将会是圣上首当其冲的目标,此乃破局之机,或能一挽大梁颓势也未可知。”
商柏榆为话中的坚定所触动,一时听愣了。
友人沉默片刻后则抚须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柏榆兄,你这学生倒有些意思!”
商柏榆也被这笑容感染了,对慕怀清调侃道:“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也不怕祸从口出。”
慕怀清惶恐起身鞠了一躬:“学生多言,让先生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你的话很有道理,倒是我年老无能,不及你志向远大了。”
“先生虽不在朝堂,但传承古往今来之学问,一样令人尊敬。抱负谁都能有,可想得再远都是空,学生也不过动动嘴皮子而已。”
商先生的友人道:“贫道纪停云,道号归无。尚不知小友姓名?”
“道长客气,晚辈姓慕名怀清,表字无晦。”
“善,”道人欣慰抚须,“这将来,终究还是你们年轻人的将来啊。”
夜幕悄然降临,有只雄鹰盘旋飞过上空,未尽的晖色剪出它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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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晨光洒向这座古老而辉煌的城池,盛京。
巍峨的宫城坐落在城池一角,桓阳殿居于宫城南北轴线朝南一端,天下之主端坐殿内高台,一道帘子垂在御座之后。
一名国字脸的老者持笏上前,他身着紫袍,腰佩金鱼袋,乃当朝左相黄晟。只听得他朗声道:“陛下,杨士武率亲兵撤退求援,并非弃城,后续援兵赶到,贺阑关也守住了,依老臣看,杨士武并无大过。”
另一个瘦弱些的老者站了出来,此人衣着绯袍,佩银鱼袋,乃从五品秘书省少监孙有道。他义正辞严道:“贺阑关乃是边关第一隘口,容不得任何闪失,杨士武名为求援实为临阵脱逃,当立即撤职,处流放之刑,以正视听。”
天子抓住机会道:“将士守土有责,未禀先撤就是弃城,怎能轻饶。”
“陛下,法理之外亦有人情。杨士武守关四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轻易处之重刑,恐让天下百官寒心啊。”范文峥,刑部尚书,出生泸阳范氏一族。
枢密使霍朗,也就是霍澄的父亲,此时站出来,说道:“这话就说得不太对吧。要是论苦劳,天底下哪个犯罪的官员没苦劳?”
天子正要附和,帘后身影微动,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哀家觉得革职留任,再给杨士武一次机会也好,但若不罚也难以服众,就罚俸一年以儆效尤吧。陛下以为如何?”
左相黄晟带头叩首:“太后娘娘所言甚是,还望陛下三思。”
陆陆续续有官员跪了下来,口呼“陛下三思”。
天子面色难看,双手紧攥成拳。
两派相争,母子不和,朝堂的波谲云诡拉开了序幕。谁也没料到今后的灾难,会于此埋下伏笔。
24
第24章
◎七夕◎
孟秋七月七,谓之七夕,这是个热闹的好日子,繁华的晋州早已车马盈市,罗绮满街。
书院前一天下午放了假,学子们散讲后纷纷归家。
慕怀清没想过回去,却不料在出学斋后看见了赵翁。她上前行礼道:“赵翁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一旁的赵知行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赵翁道:“小郎君不必担忧,是官人吩咐我前来的,想接小郎君一同回去。”
慕怀清道:“辛苦赵翁了,只是怀清不愿回去,还请赵翁替我向爹爹赔罪。”
赵翁并不意外,叹了口气道:“委屈小郎君了。”
慕怀清笑着摇头。
陆居澜和霍澄想邀她到家中住,也被她一并婉拒。送走几人后,她往食斋简单用了晚饭,便回房看书休息了。
赵季青听完赵翁回禀,也是意料之中。
“他果然连过节也不回来了。”
赵翁安慰道:“小郎君懂事,这是在为官人考虑呢。”
“罢了。赵翁,明日你准备些七夕果食,差人给他送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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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当天,街市货卖琳琅满目,有用面粉裹上糖蜜油炸成各种花样的果食,有用瓜果雕成各种图案的花瓜,也有用作赏玩的土偶小人“磨喝乐”、板上种粟苗放小屋模仿村落之态的谷板……
四周的叫卖声生气勃勃,陆居澜人走在街上,魂却飞到了天边,不小心撞上一人。
“啊,抱歉。”陆居澜连忙致歉,抬头,发现那是一个挑担的卖货郎,担子里装着许多荷花荷叶。
“不碍事,郎君买荷花吗?”卖货郎笑容满面。
陆居澜环视一圈,行人大多手携未开荷花,小儿也穿着新衣捧着荷叶,蹦蹦跳跳活泼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