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里(52),番外
赵知行静静看着自家小妹,眼神却又像是放空了,穿过她看向了远处,从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一抹倩影。
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和小妹一样焚香乞巧呢?
待赵小苒拜完,赵知行收回神思,上前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这是大哥替你找的蜘蛛。”
许多女娘都会在七夕这天抓来蜘蛛放在小盒子里,第二天打开看,蜘蛛结得网越圆越好,这叫得巧。赵小苒不敢抓,以前都是赵知行替她代劳的。
赵小苒虽说接了盒子,可面色冷淡,竟是一个字都没和他说。赵知行心中明白缘由,眉眼低落。
郑氏出声打趣道:“苒苒多年不见,如今也是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不知将来哪家儿郎有这样的好福气。”
赵小苒羞涩地躲在王氏身旁:“叔母莫要取笑我了。”
王氏道:“知行都还没说亲呢,哪有这么着急,苒苒还小,多留两年也没关系。”
太夫人道:“都及笄了,哪里还小?说到知行,你们当父母的也真是,到现在还没给他说亲,都老大不小的人了。”
赵季青道:“此事还要尊重知行自己的意见。”
“胡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要是说不娶,你们还真由着他不成!”太夫人加重了语气,话中意有所指。
赵知行听见这话,连忙道:“我、我不急的。”
王氏狐疑瞧了他一眼,他撇开头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郑氏哄着太夫人道:“说不定是缘分未到呢,阿姑也别太着急,叫兄公和姒妇多留意着便是。”
赵知行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深了。
【作者有话说】
发点小糖。另外注解,女主所言汉亡和当时王室厚葬之风有关的观点,来自我最近在看的一本书,《粮食、运河与白银》,书中很多观点都很有意思,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去看看。
25
第25章
◎策论◎
七夕回去后不久,书院发生了一件不太寻常的事。此事与一篇策论有关。
策论本是评议当朝政事,在科举考试中也是必考项,往常书院课试也考,但出题大多触及不到当朝权势的漩涡中心,无关痛痒。这是晚渔先生的规定。
可偏偏今天,晚渔先生自己打破了这道不成文的规矩,竟在课上出了一道与朝宁新政有关的策论,论大梁困境与朝宁新政。
题目给得太泛,其实是留有余地,许多学子直陈题中两点,却不敢将笔锋指向现今掌权的旧党。
慕怀清接到这份论题时,抬眼看向了晚渔先生。晚渔先生将各人反应尽收眼底,目光最后与慕怀清相交。
慕怀清垂眸,提笔。我笔著我心。若不敢直言心中所想,她又何必踏进这书院中。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停笔,收卷,众人心中皆是忐忑不安。晚渔先生并未多言,带着捧卷在怀的谈声新一道离开了学斋。
慕怀清搁下毫笔时才发现,笔杆竟全是她掌心的汗渍。她呆呆看着自己掌心,直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她才回神。
“唤你好几遍了,你怎么也听不见,还在想刚才那道策论?”
慕怀清抿唇,点了下头。
身后的陆居澜面色也不轻松:“我在书院几年了,从未见过晚渔先生如此反常。”
没心没肺的霍澄嗅不到那字里行间的危机:“说不定是心血来潮,再说过去十几年了,这事应该也没那么避讳吧,再看会儿书我们就该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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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茗斋内。
李晚渔一一过目学生们方才所答论,并提笔批注。
直到他看见某张卷子,原本严肃的神色更加凝重起来。他捧起来读,连笔也搁下了。阅毕,他垂首轻轻叹了口气,不禁想起了与商柏榆的一场谈话。
那是在几天前的下午,商柏榆为课上某一讲的讲义来请教他。
“山长,过几天我想在课上开个讲会,复讲《礼记》中的儒行一则,讲义在此已写好,但觉得其中还有些疑问处,所以想来问问山长的意见。”
李晚渔接过他递来的讲义,一边看,一边斜睨他一眼,道:“难得你竟勤快起来,肯做足准备开一次讲。”
“这个嘛,”商柏榆哈哈笑着,有些羞愧道,“有感而发,有感而发。”
李晚渔与商柏榆相识多年,深知他脾性,是以稀罕道:“何感?”
商柏榆卖了个关子:“山长觉得慕无晦如何?”
“学识可与陆云程匹敌,但我教他不多,不知他性情如何。”
商柏榆道:“我有感而发,正是因为他。山长应该也听闻了边关之难吧。”
李晚渔一下子正了脸色:“杨士武之事,略有耳闻。”
商柏榆道:“不止如此。前段时日我有一友人南下,与我说起边关,说那里命比草贱。我一时悲从中来,觉得世道如此,自己无能为力。谁料那慕无晦在一旁听去,却道还有转机,一语切中当朝局势要害,胆大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