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和她的糙汉姘头(160),番外
“姨母。”
苏蕴突然提起裙摆直直跪在榻前。
白玉簪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蕴儿有事相求。”
宸妃一怔:“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求姨母成全。”苏蕴抬头,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蕴儿...心仪周将军。”
殿内霎时寂静,连铜漏滴水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宸妃瞳孔微缩,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说什么?”
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那周大川是什么人?他手上沾的血......”
“周将军已去府上提亲,外祖父也默许了。”苏蕴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他说...说会待我好的。”
她重重叩首,白玉簪撞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蕴儿很感谢姨母为我求来自择夫婿的恩典。姨母若不同意,蕴儿万不敢嫁的。”
她仰起脸,眼中含着泪光,“可蕴儿这辈子,只认准周将军一人了。”
沉默良久后,宸妃突然发出一声苦笑:“呵......”
“我自己最亲近的外甥女,反倒让最讨厌的人来成全...”她的声音飘忽得像叹息,“本宫倒像个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这时,苏蕴敏锐地捕捉到什么,正欲细想,却被宸妃打断。
“你当真想清楚了?”宸妃突然俯身,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周大川性子暴烈,你......”
“姨母。”苏蕴轻声打断,“他待我极好。”
宸妃长叹一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摆手:“罢了罢了...你既喜欢,姨母也不拦你。”
苏蕴含泪乖巧道:“可蕴儿不想姨母不开心。”
宸妃望着苏蕴坚定的眼神,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的姐姐。
——那时文佩也是这般跪在父亲面前,说非宁明诚不嫁。
“你啊......”宸妃抬手抚上她的发顶,指尖微微发颤,“这倔劲儿,真像极了你母亲当年。”
苏蕴心头一窒。
她明白,母亲被负心人背叛,郁郁而终的往事,始终是苏家人心中最深的伤疤。
“你既铁了心,姨母也不拦你。”宸妃拉起苏蕴,指尖轻抚过外甥女眼尾那颗与姐姐一模一样的泪痣,“但你要答应姨母,若那周大川敢让你受半点委屈,立刻告诉姨母,知道吗?”
苏蕴含泪点头:“我答应您。”
她将额头贴在宸妃膝头,“若他负我,定叫姨母摘了他的脑袋。”
宸妃“噗嗤”笑出声,眼泪却落得更凶。
她胡乱抹了把脸:“秋月!去把本宫那对翡翠镯子取来。”转头对苏蕴道,“这是给你添妆的,可不许推辞。”
“姨母......”
“去吧...”宸妃抬手掩面,声音沙哑,“圣旨怕是今晚就会到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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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苏府正厅灯火通明。
“圣旨到——”
尖细的声音划破夜空。
苏蕴随众人跪在香案前,余光瞥见宣旨太监身后那抹明黄,心跳如擂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氏女蕴,淑慎性成,柔嘉维则。今有玄甲将军周大川,功在社稷,尚未婚配。朕闻二人良缘天定,特赐婚配,择吉日完婚——”
圣旨上的金线在火把映照下闪闪发亮。
苏蕴垂眸,看见自己交叠的双手微微发抖。
“小姐...”跪在身后的燕儿小声提醒,“该接旨了。”
苏蕴这才回过神来:“臣女...领旨谢恩。”
她双手接过圣旨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重云一身玄甲踏雪而来,在府门前勒马而立。
火光映亮他脸上的玄铁面具,也映亮那双盛满炽热的眼睛。
隔着纷扬的雪幕,他冲她咧嘴一笑。
第178章 下聘啦
正月十四。
周重云策马行在长街中央,身后三十六抬朱漆礼箱蜿蜒如龙,红绸在料峭春寒中猎猎作响。
玄甲亲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靴底碾过未化的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快看!玄甲将军又去苏府提亲了!”茶楼二层有人探出身子惊呼。
“这回可热闹,三十六抬聘礼,红绸子从巷口铺到苏府门前呢!”
卖糖葫芦的老汉踮脚张望:“这回怕不是又要被轰出来?”
“来喽来喽!”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苏府方向,几个顽童追着队伍跑,被鎏金礼箱晃花了眼。
周重云面具下的唇角微勾,猩红披风扫过马鞍上系着的活雁,这次可是按足了六礼规程来的。
苏府朱漆大门前。
钱老夫人正扶着丫鬟的手翘首以盼。
见队伍来了,老太太眼睛笑成月牙:“老身就说今日是黄道吉日!”
“请将军下马。”管家躬身行礼,态度比上次恭敬十倍。
这情形与几日前截然不同,不仅无人阻拦,反倒有仆役捧着热茶迎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