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快躺下！”

大舅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不由分说按着她的肩膀，“你如今可是双身子的人，千万仔细着。”

二舅母王玉英已经利落地指挥丫鬟们摆开各色补品。

人参燕窝堆了满桌不说，竟还有一匣子龙眼大的南海珍珠。

“这是我娘家送来的，磨粉兑水最是养人。”

五舅母柳知薇捧出个绣着百子图的软枕：“腰后垫这个，我怀明晏时全靠它。”

说着亲手塞到苏蕴腰后，指尖在她腕上轻轻一搭，“脉象倒是稳当，只是有些血虚......”

苏蕴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

她不过是刚有孕月余，倒被当成琉璃人儿似的。

正要开口，忽听外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姐姐！”苏菀菀像只花蝴蝶般扑进来，杏色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香风。

她身后跟着程姚媛，一袭石榴红襦裙明艳如火。

程姚媛一见满屋补品就笑弯了眼：“好家伙，这是要把药铺子搬空啊？”

她挤到榻前，不由分说握住苏蕴的手，“让我摸摸，这小家伙可乖？”

苏菀菀立刻不依了：“我还没摸呢！”

说着就要去拽程姚媛的袖子。

两个姑娘闹作一团，倒把苏蕴逗得掩唇轻笑。

“都别争了。”大舅母笑着打圆场，“蕴儿这才一个月，能摸出什么来？”

程姚媛突然眼睛一亮：“那我可先说好，这孩子生下来得叫我干娘！”

她得意地冲苏菀菀挑眉，“你不过是个表姨，论亲近还得是我。”

苏菀菀气得跺脚：“凭什么！我才是血亲！”

转头就扑到苏蕴膝头撒娇，“表姐你看她——”

满屋女眷笑作一团。

苏蕴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忽然被五舅母拉到屏风后。

年近四旬的美妇人压低声音：“有些夫妻之事得嘱咐你...”

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本绢册。

苏蕴瞥见封面上《养生录》三个字，正要翻开，突然被里头的图画烫着了似的合上。

那哪是什么养生之道，分明是...她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头三个月千万不能...”

五舅母凑在她耳边细语，热气呵得她睫毛直颤，“后头若是将军实在...我教你几个法子...”

正说着，外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青霜匆匆进来：“夫人，宫里来人了。”

宸妃身边的大宫女秋月姑姑捧着锦盒立在院中。

见苏蕴要起身行礼，连忙制止：“娘娘特意嘱咐，千万保重身子。”

她展开礼单，“南海珊瑚树一对，血燕十盏，还有...”

苏蕴望着琳琅满目的赏赐，眼眶微热。

秋月姑姑又取出个香囊：“娘娘亲手缝的，里头装着安神的药材。”

她压低声音，“娘娘说，如今宫里乱着，您千万别进宫，等胎坐稳了再说。”

苏蕴指尖轻轻抚过香囊上细密的针脚，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姨母自己失去了孩子，如今却把所有的关爱都倾注在她身上......

周重云不知何时站到了苏蕴身后，大手虚虚护在她腰后：“替蕴儿谢过娘娘。”

苏蕴转向秋月姑姑，“姨母近日咳疾可好些了？前日太医......”

秋月姑姑福了福身：“劳将军挂念，娘娘用了新方子，已经大好了。”

她看了眼苏蕴的脸色，又道，“娘娘让奴婢带句话，说将军府若缺什么，尽管往宫里递话。”

待秋月姑姑告退后。

程姚媛凑过来戳了戳苏蕴：“哎，你猜这孩子是像你还是像将军？要我说......”

苏菀菀立刻插嘴：“自然是像表姐好，若是像将军那般整日板着脸......”

程姚媛强忍笑，虚伪反驳道，“将军那是威严，你懂什么？”

两人又争起来，满屋子人笑得前仰后合。

苏蕴望着这热闹景象，低头轻抚小腹，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第212章 大傻子

这日清晨。

苏蕴睁开眼，身侧的被褥已经凉透。

她起身走到窗前。

院中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往日这个时辰，周重云要么在校场练武，要么在书房处理军务，总能让她从窗中瞧见那抹玄色身影。

可今日，院中空荡荡的。

只有几片落花被晨风吹得打转。

“燕儿。”苏蕴轻唤，嗓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

房门立刻被推开，燕儿端着铜盆快步进来：

“夫人醒了？”

苏蕴接过热帕子敷脸，温热的水汽熏得她脸颊微红。

帕子移开时，她状若无意地问道：“将军去哪了？”

燕儿绞帕子的手一顿，眼神飘忽：“将军说...说去校场看看新兵操练。”

苏蕴指尖在妆奁上轻轻一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