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市井修炼手册(108)
穿堂风掠过回廊,将两人的说笑声与风铃的叮咚声卷在一起,散入满院的栀子花香里。
子时还差一炷香,沈明昭寝院的符阵已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三十六盏琉璃灯按北斗方位排布,灯油里掺着朱砂与雄黄酒,青烟缭绕中勾勒出地上用糯米粉绘制的八卦图。
香案上的青铜鼎冒着袅袅白雾,下人们早被遣至二门外,唯有护卫们如铁塔般立在廊下,甲叶在夜风中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玄清道长正用鸡血笔在黄符上勾画,笔尖划过符纸发出沙沙声。沈明昭躺在阵眼的软榻上,妙手神医的银针已在她百会、涌泉等穴位布下银芒,宛如缀在玉帛上的星子,姜小满则陪伴在侧。
院外的沈侯爷攥碎了手中的紫檀佛珠,侯夫人的绢帕已被攒的发皱,姜云霆握住剑的手指关节发白,唯有被绑在太师椅上的九极仙人闭目养神,麻绳在他腕间勒出深痕,却似无察觉。
忽然,更夫敲过三更的梆子声穿透夜色,玄清道长猛地将刻着生辰八字的桃木人掷入符阵,那木人早被符纸裹成金黄的茧,在琉璃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敕!"道长的卦幡扫过木人,狂风骤起时,符纸无火自燃,爆出的火星溅入香案山盛满黑狗血的瓦罐。
刹那间,瓦罐内腾起三尺高的青焰,血沫如活物般扭动着化为白烟,而桃木人也忽地燃起,在烈焰中蜷曲成焦炭,爆出"噼啪"声响。
姜小满突感心口一灼,仿佛有根丝线从体内被猛地抽离,眼前的沈明昭虚影正被一股热浪托起,如断线风筝般飘向软榻上的躯体。
软榻上的沈明昭身体突然一颤,原本紧闭的眼皮剧烈跳动。当最后一缕青烟融入她眉心时,狂风骤停,琉璃灯的火苗重新归于平静。她缓缓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符阵的光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急得眼尾泛起潮红。
"成了!"玄清道长的拂尘扫过她丹田,黄符灰烬簌簌落在锦被上,"魂魄归体需三日磨合,沈大小姐暂且静养。"
妙手神医的银针已收入紫檀盒,指尖搭在她腕脉上时,眼中闪过笑意:"脉象虽弱却已归正,三日后便能下地。"
姜小满欣喜的冲出月亮门时,裙角勾住了廊下的鹦鹉笼,惊得鸟儿发出喜庆的啼鸣。
沈侯爷夫妇冲进寝院的脚步声和轮椅声震得地砖发颤,侯夫人捧着孙女儿的脸泪如雨下,而沈明昭眨了眨眼睛,用尽气力抬了抬手指,在祖母掌心划出一道极轻的痒。
院外的九极仙人突然睁开眼,被绑的手腕轻轻一挣,这是成了?
第68章 北疆
北疆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名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将领率着七八个披甲汉子纵马疾驰。
忽然,前方草丛中猛地甩出一道绊马索,两匹战马猝不及防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汉子在坠马瞬间就地翻滚,躲开了黑衣人的刀光;后方骑士勒住缰绳,拔刀与蜂拥而上的杀手缠斗起来。
厮杀声惊起林间宿鸟,甲胄与刀刃碰撞的火花在暮色中迸溅。
激战过后,四五个披甲汉子护着年轻将领且战且退,身后留下十余具黑衣人的尸体,以及三四个同袍的遗体,鲜血浸透了官道旁的野草。
一个时辰后,一队人马途经此地。为首三四人翻身下马,拨开尸体查看。
“是公子的人,我们来晚了!”为首者沉声下令,“你们四个善后,其余人跟我追!”马蹄声再次响起,众人循着血迹朝路旁密林追去。
隐蔽的山洞里,满脸络腮胡的“老虎”正给年轻将领包扎臂上的伤口。“其他人怎么样?”将领问道,目光扫过蜷缩在洞壁下的伤员。
“大成肚子中刀,怕是撑不住了,其他人都是轻伤。”娃娃脸的青年低声回道。
“到底是哪个狗东西设的埋伏?”老虎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让老子知道了,定把他挫骨扬灰!”
“这批人手法狠辣,恐怕与军中内奸有关。”将领沉思片刻,指尖摩挲着血污未干的刀柄。
“内奸该不会是……”一名汉子抬手指向京城的方向。
“不可能!”将领断然否定,“北疆未稳,匈奴虎视眈眈,陛下岂会做这等自断臂膀的蠢事?”
正说话间,洞口哨兵突然低喝:“追兵来了!”除了重伤昏迷的大成,众人抄起兵器堵在洞口,刀光剑影与黑衣人的呼喝在狭窄的洞口交织。
就在众人力渐不支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娃娃脸青年眼尖,瞥见来者服饰上的镇北侯府纹章,失声喊道:“是援兵!”
来队人马迅速肃清残余黑衣人,却发现俘虏尽数咬碎口中毒囊自尽。“黎叔,怎么是你?”年轻将领认出为首的中年汉子,眼中闪过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