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市井修炼手册(152)
"今夜你便与赵都督合兵,"景元帝吹灭案头的烛火,帐内瞬间陷入黑暗,唯有他眼中的寒芒在幽暗中闪烁,"围了张府。张家上下...一个也别放过。"
谢临攥紧令牌起身时,发现掌心已被令牌上的龙纹硌出血痕。
帐外夜风卷着沙砾打在帐上,像无数只手在抓挠,抓得他心头发紧。他知道,这一夜过后,京城的天...要变了。
鎏金兽首香炉里的龙涎香燃到了末端,青烟在帷帐顶纹帐内,两人对坐的身影被烛火拉得细长。
"你差人截杀沈大小姐是何用意?"左侧那人突然将茶盏重重一磕,"镇北侯府的势力,能拉拢为何要得罪?"他语气不悦的说道。
"镇北侯府?"右侧那人靠在豹皮椅上,象牙骨折扇"啪"地展开,"沈照棠那老匹夫脑子里只有边关百姓,管他谁坐龙椅,总少不了守卫边疆。这种死脑筋...拉拢何用?"
"可万一触怒了他,领兵清君侧怎么办?"问话的人捏紧了腰间的玉带钩。
"沈大小姐是个心善的,她不会对赵景焕的生死视若无睹的。"持扇的人轻摇折扇,语气里带着成竹在胸的笑意,"更何况,她若把这事捅给镇北侯,岂不是坐实镇北侯与赵都督有勾结?被多疑的那位知道了,镇北侯府会更难,这点轻重,她分得清。"
"你那'三更雨'...当真稳妥?"问话的人往前倾了倾身子。
"南诏国的秘药,"持扇的人突然低笑起来,指节敲了敲扇骨,"还是忠勇侯亲手送来的,能有差池?"他说道"忠勇侯"三字时,特意拖长了尾音,烛火恰好照见他眼角一闪而过的讥讽。
沉默片刻,持扇的人起身走到帐帘旁,继续说道:"赵景焕那纨绔,哄骗个指挥同知帮他做事还是能做到的。他想活命,自然会乖乖听话。"
"可你不是说已经买通了一个..."问话的人突然顿住,眉峰拧成了疙瘩,"何必多此一举?"
"备一手棋,总没坏处。"持扇的人转过身,脸上笑意不减。
"万一赵三那小子耍花样..."问话的人猛地站起,"他若跟赵都督说了,假意投诚,再捅到景元帝那里..."
"景元帝多疑,赵都督又是他的心腹,"持扇的人继续说道,"他们若真这么做,岂不是坐实了通敌的嫌疑?景元帝不把他们赵家满门抄斩,就算仁慈了。"他压低声音,"退一万步说,就算赵三耍诈,我们手里不是还有另一枚棋子?"
问话的人背着手在帐内踱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有根细刺扎在心头,却偏偏说不上来。"我会把这事禀报父亲,"他突然停步,目光如刀刮过持扇人的脸,"你最好收敛些。敢坏我们的事,休怪我不念情分。"
持扇的人没再应声,只是望着帐外沉沉的夜色。
当问话的人掀帘离去时,他嘴角的笑意突然凝成寒冰——"禀报父亲"?蠢货,等你们父子事发,这'擅自行动'便是我的投名状。
烛花在鎏金烛台上爆了个灯花,映得王昭夏眼底泪光闪烁。她揪着锦被一角,指节泛白:"我这个当娘的...真没用。"声音闷在绣枕里,"整天盘算着给女儿置田产,却连她的周全都护不住。"
林宴辞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沉重地落在妻子肩头。他今日才从谢临口中得知,之前青石镇刺杀小满的黑衣人竟与张尚书有关——而自己这个父亲,竟将查证之事全推给了准女婿。
"临儿也是..."他喉结滚动,"怕我们忧心才瞒着。"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苍白。
王昭夏突然翻身坐起,珠钗在帐幔上勾出细丝:"我去求母亲!"她眼底燃起倔强的火苗,"既然我们没本事,母亲应该有法子的..."
"这..."林宴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青瓷药碗,"岳母年事已高..."
"那你倒是想个法子呀!"王昭夏一脚踹开缠住的锦被,玉足踩在冰凉的地上,"总不能等小满再遇险时,我们还在指望谢临!"
烛影在林宴辞脸上投下深深阴影。他想起白日里女儿后背那道狰狞伤口,终于泄了气:"我...也想不出…"
这不就结了!"王夫人说道,话语间变得理直气壮起来,"我是母亲生的,我没本事也是母亲没教好我,如今她的外孙女有难,她能不管?"
而此刻在王家老宅的暖阁里,年逾花甲的王老夫人正就着西洋镜看账本。
她戴着老花镜的模样看似平和,指尖却在账本上某处密写的标记上反复摩挲——全然不知自己疼爱的女儿,正准备将外孙女的性命,也沉甸甸地压在她早已操劳半生的肩上。
第98章 吏部尚书府被围了
次日卯时的晨雾还未散尽,御驾的銮铃已在官道上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