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市井修炼手册(182)
他即刻命人叫醒已经熟睡的管家,自己则盯着谢宅的布局图,目光灼热而坚定:“赶紧找人将主院重新装修一番。”
管家睡眼惺忪,望着向来沉稳的主子此刻反常的模样,虽满心疑惑,却也只能恭敬应下,匆匆去安排此事。
待赵景焕从方才的旖旎情思中抽离,铜漏已指向子时一刻。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短刃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北郊乱葬岗——光是想到这个阴森之地,喉间便涌起一阵不适。
"公子,时辰到了。"冷轩在门外低声提醒。
赵景焕利落地束紧夜行衣,刻意没带佩剑,只在袖中暗藏三枚淬了蛇毒的银针。推窗时他下意识望向镇北侯府的方向——很好,昭姐姐这次应当不会跟来。
北郊的夜风格外阴冷,裹挟着腐朽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残破的墓碑间磷火飘忽,宛如无数窥视的鬼眼。赵景焕踏过碎骨,在约定地点站定,脚下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赵三公子倒是守时。"
青铜面具从坟茔后转出,黑衣人手中把玩着那个熟悉的黑檀木盒。这次他身后多了两名持弩护卫,弩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解药。"赵景焕单刀直入。
黑衣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急什么?上回的差事..."
"刘同知已经就范。"赵景焕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他的把柄在此。"
"扔过来!"黑衣人突然厉喝。
赵景焕纹丝不动:"总得验验货。"
僵持片刻,黑衣人终于抛来木盒。赵景焕接住的瞬间,顺势将文书掷出。
"很好。"黑衣人检视文书后阴森一笑,"三日后带城门换防图来。"
"每次都在这种鬼地方见面。"赵景焕突然摆出纨绔做派,嫌弃地踢开脚边白骨,"本公子连口热茶都喝不上。"
黑衣人嗤笑:"命都在我手里,还惦记享受?"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赵景焕吊儿郎当地转着手中木盒,"再说了,昭...咳咳,美人儿还等着我呢。"
"只要你乖乖听话,"黑衣人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别说性命,就是你爹的位置给你也未尝不可..."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赵景焕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这蠢货竟敢拿昭姐姐说事?他暗自记下对方咳嗽时扶腰的动作——看来上次的短刃确实伤到了肺腑。
"三日后见。"黑衣人终于止住咳嗽,带着护卫隐入黑暗。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赵景焕才冷笑出声。他轻轻摩挲木盒,想起昭姐姐为他拭汗时微颤的睫毛。这些杂碎怎会明白?纵有弱水三千,他也只取那一瓢饮。
京城一处隐蔽的宅院内,烛火摇曳。两名男子隔着小叶紫檀茶案对坐,案上青瓷茶盏里的碧螺春早已凉透。
"云和县主近来与谢家、王家往来密切,"身着靛蓝长衫的老年男子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她未婚夫又是陛下跟前红人..."声音里透着隐隐的不安。
对面穿玄色劲装的男子嗤笑一声,随手将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也值得你这般忧心?"
"你可别忘了,"蓝衫男子猛地攥紧手中折扇,"狩猎宴上出动那么多私兵,都没能要了她的命!"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呵..."劲装男子突然将棋盘一掀,黑子白子哗啦啦滚落满地。他俯身逼近同伴,压低声音道:"那日本就不是为了杀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让张子谦的私兵暴露在陛下眼前,这才是要紧事。"
窗外忽然惊起一群夜鸦,扑棱棱的振翅声盖住了蓝衫男子倒吸的凉气。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此刻晦暗不明的局势。
第118章 去信
昨日听闻女儿说,云和县主与谢家家主独处近一个时辰,王知蘅辗转难眠。天刚破晓,他便披着晨雾,匆匆赶往谢家宅邸,马蹄声惊散了檐角未化的霜露。
谢家书房内,檀木熏香袅袅。
谢星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青瓷茶盏,看着王知蘅额角微汗,连寒暄时的拱手都带着几分急切,心中暗自摇头。
这位王家二爷终究还是沉不住气,这般直白的试探,倒像是生怕旁人不知他心中藏着秘密。
“听闻云和县主昨日和谢兄独自聊了很久,不知聊了些什么?”王知蘅话音未落,指尖已不自觉地叩击着太师椅扶手,发出急促的轻响。
谢星垣轻抿一口茶,茶面涟漪映出对方紧绷的神色,心中暗叹:难怪当不了家主,到底是少了几分城府。
面上却不动声色,淡声道:“云和县主不知从何处得知我谢家和崔家有隙,故而提出了一些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