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市井修炼手册(227)
"现在写信。"他松开手,从袖中甩出一张洒金笺,"明日在他上朝路上拦着,务必让他收下。"
"是。"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崔时璟转身欲走,却又停住。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别耍花样。"他侧首,眸中闪过一丝阴鸷,"大哥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脖颈,如毒蛇吐信,"别忘了......你可不是真正的崔家嫡女。"
夜风骤起,吹落一树海棠。崔时嫮僵立原地,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如释重负般跌坐在石凳上。
在崔家,她不怕那个倨傲愚蠢的大哥,却独独畏惧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七岁那年,她躲在假山后,亲眼看着崔时璟将她的生母推入荷花池。那个总是温柔唤她"嫮儿"的女人,甚至连呼救都来不及,就被层层荷叶吞没。而岸边的崔时璟,只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转身离去。
月光依旧清冷,崔时嫮却觉得浑身发寒。她缓缓展开那张洒金笺,指尖颤抖着蘸了墨——
这封信,必须写。
谢临......也将成为她对付崔家的一个利器。
天光未亮,御街上马车辚辚。众大臣在车中昏昏欲睡,忽闻前方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礼部侍郎掀开车帘,睡眼惺忪地问道。
小厮匆匆回报:"大人,是崔家姑娘拦住了谢大人的马!"
此言一出,整条街的马车窗瞬间探出十余个脑袋。只见崔时嫮一袭藕荷色罗裙,直挺挺立在谢临马前。晨风吹动她腰间禁步,叮咚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谢大人。"她声音清亮,"可否拨冗与小女子一叙?"
围观的大臣们顿时精神抖擞。刑部朱大人问附近的同僚:"这崔家姑娘莫不是瞧上活阎王了?"
兵部方大人捋须摇头:"可谢大人不是早与云和县主定亲了吗?还是圣旨赐婚。"
谢临端坐马上,玄色官袍衬得面色愈发冷峻:"崔姑娘,本官昨日说过有空自会..."
"大人若不应允,今日怕是走不得了。"崔时嫮突然提高声量,眼圈微红,"您当真会主动约见我吗?"
谢临眸光一沉。这女子今日举止反常,莫非是崔家设的局?他下意识握紧缰绳,盘算着要不要直接调转马头。
"谢大人。"王太师的声音从后方马车传来,"有什么话不妨说清楚,堵着御街像什么话?"
谢临回头,只见整条街的马车窗都挤满了看热闹的脸,再不走,大家上朝就要迟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申时初刻,清风楼临街雅间。"他冷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鞭,那间雅间窗临窄巷,若情况有异,翻窗纵马便可脱身。
崔时嫮闻言绽开笑颜,颊边梨涡深深:"那时嫮便恭候大人了。"她屈膝行礼时,禁步上的银铃叮咚作响,活脱脱个怀春少女的模样。
待崔家马车辘辘远去,御街终于恢复通畅。可各辆马车里,议论声却如沸水般翻腾起来。
"了不得!"李大人拍着大腿,"崔家这是要跟云和县主抢夫婿啊!"
"要我说..."方大人凑近同僚,"崔姑娘家世可比县主强多了,谢大人若是聪明..."
车帘忽地被风掀起,露出谢临冷峻的侧脸。众大臣顿时噤声,却见那"活阎王"突然扬鞭策马,玄色官袍在晨雾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而此时崔家马车内——
崔时嫮脸上的娇羞早已褪尽。她盯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痕,轻声道:"去清风楼定一个临街雅间。”
金銮殿外,晨露未晞。林宴辞攥着拳头来回踱步,官靴碾碎了阶前几株新冒的嫩草。
"大哥你听听!"他一把扯住林宴涛的衣袖,"那崔家女都当街拦马了,谢临竟还敢应约!"
林宴涛按住弟弟青筋暴起的手背:"冷静。这会儿闹起来,岂不让满朝文武看我们林家笑话?"他余光瞥见几个探头探脑的官员,压低声音道:"要算账,也得等散了朝..."
殿内钟磬声响,百官鱼贯而入。景元帝端坐龙椅,目光在谢临身上多停了一息,晨间大监附耳禀报的"御街拦马",让他差点摔了茶盏。
"陛下?"王太师轻唤。
景元帝回过神来,见谢临依旧那副冷肃模样,连站姿都与平日无二。他暗自摇头:真是糊涂了。谢临与崔家的血仇,别人不知,他这个皇帝可是清清楚楚。
退朝时分——
金銮殿外,晨光洒落,琉璃瓦映着璀璨的光。谢临刚踏出殿门,便被林宴辞拦住去路。五品编修的青色官袍在风中微微翻动,衬得他面色愈发阴沉。
"谢大人好大的魅力。"林宴辞冷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刺,"连崔家贵女都当街示爱,真是令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