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市井修炼手册(233)
而此时,四十里外的密林中——
沈明远裹着粗布斗篷,蹲在篝火旁烤着干粮。火光映出他坚毅的侧脸,也照亮了地上摊开的地图。
"将军,探子回报,苗铮两万精兵就藏在狼牙坳。"亲卫低声道,"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沈明远掰开冻硬的饼子,咬下一角慢慢咀嚼。干粮碎渣簌簌落在皮甲上,他随手掸了掸:"不急。"抬眼时,眸中锐光一闪,"等他们先动。"
转头看向身旁的京卫指挥佥事吴将军,沈明远嘴角噙着笑:"吴将军可有高见?"
吴将军正跟一块冻得发硬的饼子较劲,闻言茫然抬头:"全凭沈将军做主。"他腮帮子还鼓着,活像只仓鼠。临行前陛下的暗示与赵都督的叮嘱在脑中打架,最终化为一声叹息——这鬼地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监视?
火堆突然"嗤"地爆出几点火星。吴将军望着飘落的雪粒,突然格外想念京城醉仙楼的炙羊肉。那酥脆的皮、流油的肥肉...他咽了咽口水,却只尝到满嘴干粮渣子。
沈明远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递过水囊:"再忍三日。"
夜风卷着雪粒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几声狼嚎,与更远处隐约的马嘶混在一处。沈明远眯起眼——这场围猎,终究要看谁先沉不住气。
第155章 抄家灭族
暮色四合,云家主捏着手中信笺,指尖微微发颤。纸上寥寥数字"今日子时,穿堂巷倒数第三家院子。"那字迹与前两次如出一辙,有些像是孩童练字时的笔画。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披上墨色斗篷,悄然出了府。
子时穿堂巷
幽深的巷子里,只有第三户院门前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云家主推门而入,院内寂静无声,唯有正屋透出一点微光。
屋内,一个络腮胡子的男子背对着门,正慢条斯理地斟茶。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云家主,久等了。"
云家主眯起眼:"阁下三番两次送信,究竟有何指教?"
那人转过身,浓密的胡须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他抬手,将一物"咚"地放在桌上——赫然是萧彻寒的灵位!
云家主瞳孔骤缩,袖中的手猛地攥紧,面上却强作镇定:"这是何物?老夫从未见过。"
"云家主何必装糊涂?"络腮胡子冷笑,"这可是从贵府祠堂灵位的暗格里取出来的。"他指尖在灵位上轻叩,"崔家能让云家处处受制,靠的不就是这个?"
云家主脸色微变,却仍强撑着:"荒谬!我云家行得正坐得直,何来把柄一说?"
络腮胡子一字一顿道:"你的把柄在我这里很安全。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不会禀报陛下,云家…也不会被抄家灭族…”最后几个字络腮胡子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他凝神观察着云家主的反应。
云家主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茶盏脱手摔得粉碎,瓷片溅在绣着云纹的靴面上。他扶住桌沿喘息片刻,终于嘶哑着开口:"你...你是陛下的人?"
络腮胡子确认了,这云家犯得是抄家灭族之罪,且和这萧彻寒有关。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络腮胡子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之前陛下要对付崔家的流言不正是你放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家主猛地拍案,震得灵位跳起半寸,却在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时,声音弱了下去。
"云家主还想装聋作哑?"络腮胡子突然抽出匕首,拍在桌子上,"陛下要清肃世家,崔家首当其冲。"他压低声音,呼出的热气带着血腥味,"与其等着被当枪使,不如...分了崔家的地盘?"
"我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云家主怒喝着后退,却撞在墙上。
“同气连枝?”络腮胡子突然仰头大笑,粗粝的笑声撞得烛火剧烈摇晃。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云家暗通崔氏蚕食谢家的把戏,蜀地谁人不知?更别说你在坊间散布的那些流言,不就是想趁崔家家主离开蜀地时浑水摸鱼?”
他不屑地摇了摇头,手指重重叩击着桌面:“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崔家早就不把蜀地这巴掌大的地方放在眼里,人家如今抱上了真龙大腿,正盘算着拥立新君呢!等大事一成,这万里山河怕都要被崔家割走半壁江山。”
云家主瞳孔猛地收缩,袖中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一派胡言!”话虽强硬,喉结却不受控地滚动了一下。
“装睡的人叫不醒啊。”络腮胡子突然欺身向前,烛火将他的面容照得阴晴不定,“崔时渊在京城闹出丑事,不过是折了个候选家主,何至于让家主连夜进京?分明是京中藏着泼天的富贵!”他刻意拉长的尾音像根细针,狠狠扎进云家主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