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市井修炼手册(235)
“他必然会答应。”小满随手扯过粗布巾子擦脸,力道大得连耳尖都泛起红痕,“如今他已是热锅上的蚂蚁,除了跟我们合作,别无生路。”她忽然顿住,目光扫过窗棂外晃动的竹影,“不过以云家主的老狐狸性子,待会儿定会派人查探这几日蜀地新来的生面孔。”
“前几日咱们在流萤阁一掷千金,必然引起他的注意了。”青珞眼睛突然亮得像藏了两盏灯笼,“再加上京城姓林的世家就那么几家,林枫这个假名一查便知,他保准以为咱们是大理寺派来的密探!”
小满的笑容僵在脸上,耳尖悄悄爬上红晕。她当然不会说,当初踏进流萤阁不过是急于打探消息,顺带怀着几分少女的好奇,想瞧瞧这传说中的销金窟究竟是何模样。
谁能想到一时冲动,反倒被流萤阁的眼线盯上,这几日租住的小院总有人鬼鬼祟祟地张望。但此刻她只是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地背过手去:“不过是提前布下的棋子罢了。”
云家主回到云府,第一时间让人查这几日蜀地的所有异动。
当暗卫送来密报时,云家主正在反复摩挲那方刻着秘密的灵牌。“回禀家主,确有个自称京城林家二公子的人,几日前在流萤阁挥金如土,听闻京城的林家二公子在大理寺做事……”
暗卫话音未落,云家主手中的灵牌“当啷”坠地。他想起络腮胡子手中明黄圣旨的冷光,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第157章 太子殁了
五更天的梆子刚敲过,东宫的琉璃瓦上还凝着晨露。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寂静——
"太子殿下!"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器皿摔碎的脆响,以及更多宫女太监变了调的惊呼。
景元帝正在用早膳,象牙筷"啪"地掉在描金碗上。韦皇后手中的胭脂盒滚落在地,殷红的脂粉泼洒开来,像一滩刺目的血。
"陛下!娘娘!"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额头磕在门槛上,"太子殿下...殁了!"
景元帝猛地站起,龙袍带翻了整桌早膳。韦皇后僵在原地,唇上才点了一半的胭脂显得格外诡异。
三个太医提着药箱狂奔向东宫时,太子寝殿已经围满了人。床榻上,太子双目圆睁,面色青紫,身上还裹着凌乱的锦被。床边跪着几个衣衫不整的侍妾,正瑟瑟发抖地磕头。
"这是…马上风。"院判把完脉,声音发颤地宣布。
韦皇后赶到时,正看见太监们拖着那些哭嚎的侍妾往外走。她突然厉声道:"都杖毙!"转头看见太子狰狞的死状,喉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景元帝站在廊下,晨光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板子打在皮肉上的闷响,混着渐渐微弱的求饶声。他望着东宫檐角垂下的铜铃——那是太子十岁生辰时,他亲手挂上去的。
东宫乱作一团时,偏殿的纱帐后,一个灰衣婆子死死攥住张月芙的手腕。
"姑娘快醒醒神!"婆子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指掐得她生疼,"太子死了,你再不走,等会儿查起来,谁都活不成!"
张月芙呆坐在榻上,远处传来太监拖拽尸体的摩擦声,她突然打了个寒颤。
婆子利落地扒下她身上的纱衣,套了件发硬的太监服在她身上。靛青的衣料蹭得她脖颈发红,却掩不住一身脂粉香。
"低头!"婆子往她脸上抹了把灶灰,推着她往后院角门走。
穿过游廊时,张月芙踩到一滩未干的血迹,是个穿桃红衫子的宫女,眼睛还睁着。她胃里一阵翻腾,却被婆子狠狠掐了把腰:"想活命就别出声!"
角门处,有个戴斗笠的侍卫沉默地递过腰牌。婆子推她出门时,晨光正好照在太子寝殿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花。张月芙踉跄了一步,听见身后宫门"吱呀"合拢的声音,像声悠长的叹息。
巷子尽头停着辆灰篷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半张带着刀疤的脸。
"上来。"那人说。
车轮碾过潮湿的青石板,张月芙透过晃动的车帘回望。东宫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最终缩成一个黑点。她低头看着粗糙的太监服袖口,眼泪突然决堤,在满是灶灰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景元帝罢朝的诏书刚下,整个皇城顿时陷入诡异的静谧。但不过半日功夫,"太子暴毙"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从宫门缝里钻了出去。
大皇子在文华殿外死死攥着玉带,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盯着东宫方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要笑,又像在哭。贴身太监慌忙拽他袖子:"殿下,当心隔墙有耳!"
二皇子府的书房里,正在研读《齐民要术》的二皇子听闻消息,手中书册"啪"地落地。他怔了怔,最终只是轻叹一声:"知道了。"转身却让人备了素服,指尖在案几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